“我让你去接人,不是让你像个市井泼皮一样,去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羞辱景焕和他妻子的!”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景焕亲自向上级打了结婚报告,国家特批的军婚!你打她的脸,就是打景焕的脸!就是打国家的脸!”
“我……”裴乔治脸色惨白!
“还有那个乔家的小丫头!”老爷子怒气更盛。
“什么叫Y国的治理下更繁华?数典忘祖的东西!我裴家,什么时候出了你们这种认贼作父的子孙!”
他指着裴乔治的鼻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现在好了!人没接到,还惹了一身骚!景焕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联络办,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你被扣上了一顶天大的政治帽子,还连累了整个裴家!”
“蠢货!我裴家的脸,都被你这个蠢货给丢光了!”
夜色如浓稠的墨,泼满了整个港城。
半山别墅区,裴乔治的府邸灯火通明。
“哐当——!”
一声刺耳的巨响,价值不菲的水晶威士忌杯在裴乔治的手中被狠狠掷出,撞上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墙面,瞬间四分五裂!
琥珀色的酒液混杂着晶莹的碎渣,狼狈地溅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像一滩丑陋的血污。
他在客厅里暴躁地来回踱步。
一想到父亲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指着他鼻子痛骂,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他裴乔治,在港城上流社会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就因为那个从大陆回来的裴景焕!
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
那个一脸清高,骨子里不知道多下贱的内地女人!
若不是他们,他怎么会在机场丢那么大的脸?
怎么会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那个刚刚踏上港城的侄子。
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
“乔治,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生这么大的气?”
温柔婉约的声音响起。
梁淑贞穿着一身藕荷色旗袍,身段婀娜,气质温婉。
她手里端着一盅上好的血燕,看到了地上一片狼藉,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
她将燕窝羹轻轻放在茶几上,柔声劝道:“乔治,别跟爸置气了。爸也是在气头上,他年纪大了,脾气难免急躁一些。”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再说了,景焕……他毕竟是大哥唯一的血脉,是裴家正儿八经的长房嫡孙。老爷子看重他,也是人之常情。我们……我们做叔叔婶婶的,姿态放低一些,不吃亏的。”
梁淑贞的话,本是想让他顾全大局。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家族内部的权力交接,只要顺应老爷子的心意,安抚好老爷子,裴家二房的日子依旧能过得风光无限。
然而,她这番识大体的良言,听在裴乔治的耳朵里,却句句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什么叫大哥唯一的血脉?
这是在提醒他,他裴乔治只是二房,永远低人一等吗?
他今天在机场,姿态还不够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