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虚伪的赞赏,急不可耐地对一旁的佣人喊道:“来人!快去取笔墨纸砚来!我们立字为据!”
杜小丽也喜形于色,看着江韶容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她就等着三个月后,看这个女人怎么灰溜溜地滚出裴家!
裴景焕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着江韶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他为她挺身而出的维护,感到一丝异样的暖意和高兴。
可同时,又为他们之间那层虚假的关系,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
很快,佣人拿来了纸笔。
裴乔治亲自拟好了字据,递到江韶容面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侄媳妇,请吧。”
江韶容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她用拇指蘸了红色的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笔,淡淡地说道:“爷爷,二叔,我们吃好了,就先告辞了。”
裴景焕一言不发,拉着她,转身就走。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餐厅门口的时候,江韶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一缕若有似无的黑线,从她的身体里延伸出去,穿过墙壁,指向了老宅一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那缕黑线,代表着病气和死气。
她不动声色的回头状似不经意地轻声问道:“爷爷,今天怎么没见到裴奶奶呢?”
她记得资料上说,裴老爷子的原配妻子还在世。
提起老伴,裴老爷子脸上的威严和锐利瞬间褪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神也变得黯淡下来。
“唉,你奶奶她……最近身子突然就不好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愁绪,“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就是整天没精神,吃不下东西。去医院查了好几次,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医生也只说是年纪大了,器官衰竭,可能……时候快到了吧。”
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江韶容心中了然,看来那黑线的源头,就是裴奶奶了。
“好了,你们也别想太多。”裴老爷子像是甩开了那股愁绪,恢复了当家人的气派。
裴老爷子看了忠叔一眼。
忠叔立刻会意,从怀里取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恭敬地递到了江韶容面前。
“大少夫人,这是老爷子给您和我们大少爷的新婚礼物。”
江韶容低头看去,是一串用红绳穿着的黄铜钥匙,一共两把。
裴老爷子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套是花园台那边新盖好的公寓,顶层的大平层,视野好,年轻人喜欢。另一栋是在咱们家附近的一栋小洋房,清静,离得也近,你们随时可以搬回来住。”
江韶容愣住了。
她没想到,在签下那样一份近乎羞辱的对赌协议后,裴老爷子非但没有轻视她,反而还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两套房子,在寸土寸金的港城,价值连城。
她抬头看向裴老爷子。
“丫头,”裴老爷子缓缓开口。
“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但是你要记住,你是景焕亲自选的妻子,是我裴家的长孙媳。那个赌约,签了便签了,就当是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
他手中的紫檀佛珠轻轻转动。
“不论三个月后结果如何,有没有孩子,你裴家大少夫人的身份,谁也动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