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室内,气氛更为凝重。
长条会议桌后,坐着五位主考官。
三位是金发碧眼的英籍老教授,神情严肃,带着学者特有的审视与挑剔。
另外两位则是港城医学界德高望重的华籍泰斗,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JiangSha?”为首的英籍教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纯正的牛津腔发问。
“Yes,professor.”江韶容微微颔首,用同样流利且标准的英语回应。
她一开口,几位教授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口音,可不像是一个刚从内陆来的年轻女孩该有的。
接下来的提问,一个比一个尖锐,涵盖了从最新医学期刊上的前沿理论,到极其罕见的临床病例。
江韶容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微笑,对答如流。
她的知识储备仿佛一个无底的深井,无论教授们从哪个角度挖掘,总能得到精准而深刻的回应。
她的回答,不仅仅是复述书本上的知识,更融入了她在医学空间里见识过的、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解与思考。
气氛逐渐从严肃的考核,变得像一场精彩的学术研讨。
终于,一位华籍老教授抛出了一个在当时极具争议性的问题。
“江小姐,我们知道,内陆很推崇中医。但在西方主流医学界,很多人认为中医,尤其是经络、气血之类的理论,缺乏科学依据,更像是……一种‘Pseudosce’(伪科学)。请问,你如何看待中西医之间的关系与未来?”
这个问题,极其刁钻!
回答得过于偏向中医,会被认为思想守旧,不符合港大医学院的科学精神。
回答得过于偏向西医,又会显得数典忘祖,丢了华人的根。
这是一个陷阱,考验的不仅仅是专业知识,更是立场与智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江韶容。
可她唇角微勾,不疾不徐地开口。
“教授,我认为,任何脱离实践谈理论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不科学。中医与西医,并非对立,而是观察生命、治疗疾病的两种不同维度的哲学体系。”
她顿了顿,流利的英文切换自如,声音清越而有力。
“就以您提到的经络为例。华/夏最早的医学典籍《黄帝内经》中提到,经脉者,所以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这在过去看来,确实难以用解剖学来证实。但是,”
江韶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几位教授。
“随着现代神经学和生物电学的深入研究,我们发现,人体神经干、神经丛的分布,以及肌筋膜链的走向,与中医描述的经络循行路线,有着惊人的重合度。所谓气的运行,是否可以理解为一种生物电信号的传导?所谓的穴位,是否就是神经末梢密集或是电位反应的特殊节点?”
将《黄帝内经》的理论,与现代神经学共通之处进行阐述……这种视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几位教授脸上的审视与挑剔,瞬间被浓厚的兴趣与震撼所取代。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
为首的英籍老教授,激动得身体微微前倾,连连点头:“Brilliant!Averybrilliantidea!”
面试结束,江韶容走出大楼时考场外,巨大的榕树下,裴景焕身姿笔挺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