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殿之上的交易(1 / 2)

满堂跪地,鸦雀无声。

在这匍匐的人潮中,唯有顾云溪,直直地站着。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望向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

一个登基三年,却至今仍被困于朝堂,未能亲政的傀儡皇帝萧临。

顾云溪的脑海里,第一次响起属于这位天子的心声。

【镇国公府的蠢货儿子,顾尚书府的疯子女儿,一出好戏。】

【倒比紫宸殿里那些只会磕头的木偶戏,有看头多了。】

这心声,让顾云溪紧绷的心,莫名地,定了下来。

她要赌的,就是他这份看似漠不关心之下,对破局的渴望。

“臣,顾远鸿,教女无方,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顾远鸿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砰砰作响,声音颤抖的得不成样子。

萧临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也越过一旁屈辱跪地的陆惊年,精准地定格在顾云溪的身上。

他没理会地上颤抖的重臣,饶有兴致地开口,声音清越。

“顾小姐,为何不跪?”

此话一出,顾远鸿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这个孽障!这个孽障!她是要拉着整个顾家给她陪葬吗?!疯了!真是疯了!】

父亲惊恐的心声传来,顾云溪却恍若未闻。

她迎着萧临探究的目光,缓缓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动作从容,姿态优美,却唯独没有寻常臣女的卑微惶恐。

“回陛下,臣女有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亮坚定。

“但,罪不至死。”

“哦?”萧临眉梢微挑,一丝玩味掠过眼底,“当众撕毁婚书,折辱国公世子,按我大周律例,此为藐视皇恩,已是死罪。你凭何说,罪不至死?”

顾云溪挺直了背脊,掷地有声:“臣女所为,非为私怨,乃为陛下——为国除害!”

一言既出,满场哗然!

无数道各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连御座之上的萧临,都露出了些许意外神色。

【为国除害?】

【有意思。】

【朕倒要听听。】

顾云溪注视着龙椅上那个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少年天子。

“陆惊年欺世盗名,其心不正,不足为惧。”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

“然其父镇国公陆世恒,拥兵自重,结党营私。此等奸佞之家,臣女,羞与为伍!”

“你!”

陆惊年猛地抬头,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你血口喷人!”

“陛下!陛下!小女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求陛下恕罪!”

顾远鸿更是气得,恨不得当场掐死这个女儿。

萧临不置可否,只是那双幽深的凤眸,却牢牢锁定着顾云溪。

“证据?”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臣女,便是证据。”

顾云溪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不闪不避,直视龙颜。

这已是大不敬之罪。

可她的眼神太过坦**,坦**到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

“陛下可敢与臣女赌一局?给臣女一炷香的时间,臣女愿献上我的投名状。”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的坚定。

“一份……能助陛下卸了这困龙索,真正坐稳这龙椅的投名状。”

“困龙索”三字一出,萧临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个顾云溪,她不仅是疯了,她是在用自己的脖子和全族的性命,去赌天子的心意!

萧临沉默着。

他身边的老太监张德海,眼神惶急,额上冷汗涔涔。

【疯了!这顾家小姐是真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困龙索……这三个字,是能提的吗?】

张德海几乎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来自慈宁宫和镇国公府的两座大山,正轰然压下,要将这御座上单薄的少年,连同他这个伺候了十几年的老奴才,一并碾成齑粉!

【太后娘娘要是知道了……国公爷要是听见了……】

【陛下!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别被这疯丫头带进沟里去啊!】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阿弥陀佛……】

他的心声,像一面破锣,在顾云溪的脑海里疯狂作响,混乱又绝望。

这时萧临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准了。”

他转头,目光淡漠地落在还在战栗的顾远鸿身上。

“顾尚书,借你的书房一用。”

顾府书房内。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殿外的喧嚣与窥探,也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兽首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沉香,满室书卷,墨香沉沉。

萧临随意地坐在紫檀木主位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如刀。

帝王之威,无声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