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机将那张字条捡起,迅速藏入掌心。
顾云溪像是真的吓破了胆,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不,对,我累了,我先歇息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入了内室。
画眉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她悄然退下,回到自己房中,才在灯下展开那张字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因惊慌而显得潦草,却字字惊心:“陈武密信,可撼国公,然,信中亦提二皇子暗通款曲之事,若为陛下所得,则国公与二皇子,一损俱损。”
画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原来如此!
这封信,竟是能同时扳倒镇国公和二皇子的双刃剑!
难怪顾云溪如此惊慌!
陛下让她去取信,分明是要一箭双雕!
而顾云溪喃喃自语怕被二皇子知晓,显然是怕二皇子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画眉不敢有片刻耽搁,趁着夜色掩护,将此“绝密情报”传递了出去。
情报如她所料,先到了太后手中。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密报,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啊,好一个萧临,真是哀家的好儿子!竟想将镇国公和景儿一网打尽!】
【哀家岂能让你如愿?】
【景儿虽非我所出,但终究比萧临那头白眼狼更易掌控。这浑水,就让他去搅!】
太后当即命人,将消息“不着痕迹”地,透给了二皇子萧景。
二皇子府,灯火通明。
萧景看完心腹呈上来的密信,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瞬间扭曲,布满阴鸷!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价值千金的紫砂茶具应声碎裂。
【顾云溪果然是我的人!她这是在向本王示警!】
心声在他脑海中疯狂炸裂!
【镇国公这老狗!竟敢阴我!他手上捏着这封信,是想在关键时刻,用来当做投靠萧临的投名状,反咬本王一口吗?!】
【还有萧临!他让顾云溪去取信,就是想拿到本王的把柄!想将本王与镇国公一并除去!】
【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本王岂能容你们如愿!必须先下手为强,将那封信拿到手,毁掉!】
另一边,皇宫深处。
萧临的暗桩,早已将静心苑内发生的一切,以及情报如何经由太后之手传到二皇子府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报了上来。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萧临静静地听着暗桩的汇报,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再无先前的冷意与试探,而是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叹与……
忌惮。
【好一个顾云溪……】
【好一个一石二鸟!】
【她竟将朕、太后、二哥,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将这三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不是在解朕出的题,她是在借朕的势,布自己的局!】
这一刻,萧临第一次感觉到,他握住的,或许不是一把可以随意驱使的刀。
而是一头比他想象中更聪慧、更锋利,也更危险的……
同类。
几乎是同一时刻,二皇子府的密室之内。
萧景摊开一张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镇国公府布防图,眼中杀机毕现。
“不能再等了。”
他对面前垂首而立的几名黑衣死士,下达了冰冷的命令。
“今夜子时,潜入镇国公府书房。”
“夺取那封密信!”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一场黑夜中的血腥厮杀,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