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贵妃,你以为,朕是在利用你?”萧临撑着身体,缓缓坐起,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攫住她,“不,朕是在为你,铺路。”
“朕活不了多久。‘心语’之毒,早已与朕的血脉融为一体。朕要用我这残躯,做最后的诱饵,引太后,和她身后所有盘根错节的势力,全部跳出来!”
“朕要他们,在最志得意满,在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时候,再给予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禁军和京畿驻军,我都已安排好,待朕去了,你就是他们的新主。保管好朕给你的两块令牌,那是调遣他们的唯一凭证。”
他的心声,也随后响起!
【朕死之后,你便是大周唯一的执刀人!朕要留给你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
【顾云溪,这是朕,唯一能为你做的事。】
顾云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在报复她,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她铺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路!
“明日午时,便是太后的垂帘大典。”
萧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那只手滚烫得吓人,“届时,朕会以‘回光返照’之态,亲临大典。你只需在太后接受百官朝拜,最得意忘形之时,告诉她一件事。”
“什么事?”顾云溪的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
萧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告诉她,她亲手毒杀的二皇子萧景,才是她和镇国公的……亲生儿子。”
“其他细节,待有时间让谢母妃和你说吧……”
轰——!
顾云溪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这是一个何等恶毒,何等诛心的杀招!
让一个母亲,在权力的巅峰,亲耳听到自己杀了自己的亲骨肉!
这比杀了她,要痛苦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萧临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呕出一口血来,他却毫不在意,眼中满是复仇的火焰,“朕要她生不如死!朕要她亲眼看着自己毕生的谋划,都变成一个笑话!”
他笑够了,才重新看向顾云溪,那眼中的疯狂退去,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脆弱。
“答应朕。”
顾云溪看着他,看着这个用自己的生命与仇恨,为她铸就王座的男人,心中那座冰封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午时。
换血开始了。
密室内,两张寒玉床并排而设。
萧临早已服下丹药,陷入了沉睡。
顾云溪一身素白,静静地躺在他的身侧。
祁柏手持金针,神色凝重:“娘娘,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路。”
“开始吧。”
金针刺入二人血脉,一条透明的玉管,将他们连接在一起。
顾云溪看着身侧沉睡的男人,看着他那张因病痛而惨白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决绝。
【萧临,你算计了一生,却算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闭上眼。
【你为我铺的黄泉路,我偏不要走。】
【你这条命,是我母亲欠你的,今日,我还给你。】
在祁柏落针的最后一瞬,她将早已准备好的逆转丹吞下,将自己体内的血液,逆转而行!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那血,却不是黑色,而是鲜红!
祁柏大惊失色:“娘娘!您在做什么?!您这是……逆转了药性!”
“换血丹”的霸道药力,本该由她做鼎炉,引毒而出。可她,却用自己全身的血液,将丹药的生机,反向渡给了那个男人!
“你……”祁柏颤抖着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浓稠的黑血,顺着玉管,从萧临的体内,缓缓流出。而那股象征着生机的,至阳至刚的药力,却被顾云溪强行渡入了他的体内!
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仿佛看到,身侧那个男人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那张惨白的脸上,竟有了一丝血色。
她笑了。
【这大周的江山,你亲自守着吧。】
【至于太后……】
她唇角微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你的仇,自己报吧。】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娘娘——!”
祁柏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而就在此刻,宫外,钟声敲响。
太后的垂帘大典,开始了。
他为她铺的黄泉路,她却为他,搭了座登天梯。
当君王在弥留之际醒来,发现自己没死,而她却代他赴死,垂帘大典上,那诛心的真相,又将由谁来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