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萧临看着那枚黑铁令牌,眼中翻涌的杀意如退潮般敛去,沉淀为一片寂静的冰海。
他知道,天机阁既然敢如此挑衅,必然有恃无恐。
硬拼,只会让云溪陷入更大的危险。
但他们错估了一件事——一个帝王的底线,以及他的疯狂。
“沈昭。”
“臣在。”
“传旨,按天机阁留下的暗号回复,朕允了。”
萧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朕要先确认,她安然无恙。”
沈昭心中一凛,却没有多言。
这是试探,也是……
拖延。
不出半个时辰,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鸦,如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守卫,落在龙案之上。
鸦腿上,绑着一个小巧的锦囊。
萧临修长的手指亲自解开,指尖没有半分颤抖。
锦囊里,是一缕被整齐剪下的青丝,和一张字条。
那青丝乌黑如墨,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淡的栀子花香。
字条上,是她秀逸的笔迹,只有一个字——“安”。
萧临将那缕青丝摊在掌心,冰冷的触感下,是熟悉的柔软。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双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活人才有的温度。
然而,这丝柔软的温度,却如同滚油滴入寒冰,激起了更为彻骨的、更为精准的杀意。
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落了地。
紧接着,便化作了即将喷发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山。
“传朕密旨。”
萧临将那缕青丝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近心口。
“调动所有在京暗桩,彻查三日内,京城周边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异常!重点是大型宅院、废弃庄园、深山古寺!天机阁既敢在京城动手,必然早有巢穴,短时间内,他们跑不远!”
“遵旨!”
“再传!”
萧临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在京城附近缓缓画了一个圈,“去秘阁,调取朕登基前整理的所有前朝卷宗,凡与‘知画’、‘银杏玉叶’、以及江湖秘闻相关的记录,全部取来!”
他的眸中,寒光如电。
从谢美人,到天机阁,这背后必然有一根线将所有事串联起来。
云溪的身世,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但无论她是谁,无论她背后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她都是他的人。
谁敢动她,就要准备好,用整个组织来陪葬!
很快,一箱箱散发着陈旧霉味的卷宗被抬了进来。
萧临一卷卷翻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卷标注着“宫闱秘闻”的档案夹层中,他找到了一份用特殊暗文写就的密录。
“知画,疑似江湖中人,身怀异术。入宫前,曾在京郊清风观修行,与观主青云道人关系莫逆。其死因可疑,疑遭人毒害,遗物中发现奇异玉佩一枚,已收入内库。”
青云道人!
萧临眸光一凝。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曾是先帝的座上客,号称能占卜吉凶,却在他出生后不久,便销声匿迹。
而清风观,就在京城西郊五十里外的青云山上!
那里,正是天机阁最有可能的藏身之所!
“沈昭!”
“臣在!”
“即刻派人秘密监视青云山清风观,不要打草惊蛇!同时,深挖青云道人的所有过往,朕要知道,他与天机阁究竟是何关系!”
“遵旨!”
沈昭领命刚要退下,又一只黑鸦穿窗而入,将一封信函,精准地落在了萧临面前的地图上,恰好覆盖住“清风观”的位置。
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这次,是天机阁的最终条件:“三日后,子时,京郊一线天。帝王单骑独行,携传国玉玺。若有异动,收到的,便是她的头颅。”
一线天!
萧临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