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龙之心。”
当萧临从齿缝中挤出这四个字时,密室内静的落针可闻。
魏松与所有守陵人脸色都变了,骇然地看向他,又看向他怀中昏迷不醒的顾云溪。
这个男人,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圣女血脉最深处的秘密!
萧临无视了众人的惊骇,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只死死锁着怀中那张苍白的脸。
他曾在一本皇家禁典的残页中见过这四个字,当时只当是荒诞不经的传说。
可此刻,当它与怀中这个女人的命运相连,那传说便化作一柄悬于他心口的利刃。
魏松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死寂:“陛下……此乃我族禁忌,不到万不得已……”
“够了。”
萧临冷声打断,声音里的暴戾不加掩饰,“朕的女人,朕自己救。你们,执行命令即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那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压,让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
他抱着顾云溪,大步走向密室深处,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张软榻上。
就在魏松以为他要等待药师一族时,萧临却做出了一个震惊所有人举动。
他拔出腰间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涌出,他竟直接将流血的手腕,凑到了顾云溪干裂的唇边!
“陛下,不可!”
魏松惊呼。
龙体之血,何其珍贵!
萧临却充耳不闻,只用另一只手强硬地撬开顾云溪的牙关,任由自己的血液渡入她的口中。
那份珍惜与狂怒交织的姿态,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新皇登基不出两日,京城的天,变了。
三条流言在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新皇登基会引动了前朝龙脉,到时候地龙翻身,咱们都得玩完!”
“何止!江湖上传开了,天机阁那帮疯子,在皇陵里挖到了前朝宝藏,正准备独吞呢!”
“最邪乎的是,有人在城西白云寺看见了先帝的‘龙体’!说是被忠臣给偷出来了!”
官心惶惶,民心动**。
太后与安王扶持的傀儡,还未坐稳龙椅,就已开始摇摇欲坠了。
安王府内,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安王萧承德面目狰狞,指着面前一众带伤的将领破口大骂,“区区一个白云寺,埋伏了神机营的火器!你们是猪吗?这都看不出来!”
派去抢夺“龙体”的精锐,几乎被炸得全军覆没!
一名心腹将领颤声道:“王爷,神机营一向只听沈昭调遣,若无人持虎符密令,他们绝不敢擅动。此事……此事定有内鬼!太后她……”
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萧承德猛地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中满是阴鸷与杀机。
“好……好一个太后!想借刀杀人,削弱我的兵力?做梦!”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原本固若金汤的同盟,顷刻间裂痕遍布。
织云坊密室。
萧临听着影卫的密报,眉头舒展了半分。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个正在烛火下,安静地翻阅着母亲遗物的女子。
她醒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你的计策,成了。”
萧临的声音难得地放缓。
顾云溪“嗯”了一声,头也未抬,目光依旧专注在那卷泛黄的兽皮卷上,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关于守陵人各部族秘术的记载。
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自那日,她在他怀中悠悠转醒,唇边还残留着他血的铁锈味后,她便再未与他主动说过一句话。
那份决绝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他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名织衣族人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神情紧张:“圣女殿下!族长,坊门外……有人留下了一封信,指名……要给圣女殿下。”
萧临刚松开半分的眉头又紧紧的皱起。
信被呈上。
信封是普通的材质,上面却用血写着三个字——“顾云溪”。
萧临一把夺过,便要撕开,却被顾云溪按住了手。
“是给我的。”
她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萧临与她对视片刻,终是压下怒火,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凡是涉及顾云溪的大事小情,总能挑动他的神经。
顾云溪拆开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笔迹狂放不羁。
“圣女殿下,别来无恙?织云坊的静神香,味道不错。我知道,你们想找‘药师’一族,救那个快死的将军,也救你自己。”
“我对龙椅没兴趣,我要的,只是一个‘公道’。明日午时,城南破庙,你一人前来。我拿‘药师’一族的下落,换一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