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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血色敕令,千里焦土(1 / 2)

太和殿内。

那名边关信使吼完最后一句,便力竭昏死过去,倒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下迅速洇开一滩混杂着血与尘的污迹。

可没有人在意他。

所有人的脑中,都只回**着那几个词眼。

五十万铁骑。

三关同破。

兵锋直指中原。

刚刚经历过血腥清洗的朝堂,又迎头撞上滔天巨浪的破船,下一刻,便要彻底倾覆,沉入深渊。

“完了……”

一名老臣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老泪纵横,“全完了……”

他的哭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的恐慌。

“陛下!议和吧!!”

一名文官连滚带爬地跪行到殿中,涕泗横流,“北狄凶悍,如今又携大胜之势,我大周刚平内乱,兵力空虚,万万不可与之硬抗啊!”

“是啊陛下!”

另一人立刻附和,“割地!赔款!只要能换来喘息之机,什么都可以谈!”

“不如……不如将那刚刚组建的镇龙卫交出去?就说是他们勾结魏逆,引来北狄,以此平息狄人怒火!”

不知是谁,在角落里,提出了一个恶毒至极的建议。

一时间,主和的声浪,在大殿中蔓延开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尊严与理智。

他们怕了。

被魏长渊的疯狂吓破了胆,如今又被北狄的铁蹄,彻底碾碎了最后一点骨气。

这群刚刚还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的“幸存者”,此刻只想用任何东西,去换取自己的苟延残喘。

哪怕,那东西是国家的领土,是同僚的性命,是属于一个王朝最后的脸面。

与这片不堪入目的众生相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椅之上,那个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动容的帝王。

萧临静静地坐着。

他甚至没有看底下那些丑态百出的臣子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凤栖宫的方向。

那双刚刚才用滔天杀戮震慑了满朝的凤眸,此刻,竟是一片空洞。

于他而言,不过是风过耳畔,不值一提。

他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令人心悸。

渐渐地,殿内的哭嚎与争论,声量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道高高在上的、孤绝的身影。

他们看不懂。

这位刚刚还因一个女子的魂魄而罢朝三日,又因一句“妖魂”而帝王为何在听到这亡国之危时,竟能平静到如此地步?

终于,萧临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眼。

那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底下跪伏的百官身上。

很轻,很淡。

却让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说完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无人敢应。

“很好。”

萧临点了点头,那神情,像是在看一场无趣的猴戏。

“既然说完了,那就该听朕说了。”

他缓缓站起身。

玄色的龙袍,无风自动,那股刚刚才有所收敛的、属于暴君的铁血煞气,再次席卷了整座大殿!

“第一。”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冰冷,不带半分情感。

“自即刻起,朝堂之上,再有言‘议和’、‘割地’、‘赔款’者……”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凤眸,缓缓扫过底下那群主和派官员煞白的脸。

“——以通敌叛国论处,凌迟,灭族。”

轰!

这道命令,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人的脸上!

不给任何争辩的余地。

直接,用最酷烈的刑罚,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着,神机营统领沈昭,即刻晋封‘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对狄国一应战事!凡大周境内,所有兵马、粮草、军械,皆受其节制,上至亲王,下至走卒,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沈昭?

那个忠勇侯府的次子,那个刚刚在平定魏逆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人?

让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总领全国兵马,对抗北狄五十万虎狼之师?

这……

这是疯了吗?!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萧临的第三道,也是最令人胆寒的命令,已然落下。

“第三。”

他的声音,愈发平静,平静得让人骨髓里都往外冒寒气。

“传朕旨意,边境三州,即刻执行‘坚壁清野’。”

“所有百姓,三日内,向中原腹地迁徙。三日后,所有城池、村庄、道路、水井……尽数焚毁、填埋。”

“朕要让北狄人踏上的,是一片连老鼠都找不到一粒粮食的,千里焦土。”

“朕要让他们的五十万大军,变成五十万饥肠辘辘的饿狼,陷在朕为他们准备的,泥潭里!”

如果说,前两条命令只是霸道与疯狂,那么这第三条命令,就是彻头彻尾的,魔鬼之言!

坚壁清野!

牺牲边境三州之地!

那不是一片荒漠,那是大周最富庶的产粮区之一,是生活着数百万大周子民的家园!

为了诱敌深入,竟要亲手将自己的国土,化为一片不毛之地?

要将自己的子民,逼成流离失所的难民?

这是何等冷酷!

何等血腥的手腕!

“陛下!不可啊!!”

一名白发苍苍的户部老臣,再也忍不住,悲声泣血,“三州之地,数百万生民……那都是我大周的根基啊!如此行事,与自断臂膀何异?!”

“这是暴政!是亡国之策!”

萧临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根基?”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是刺骨的嘲讽。

“朕的根基,早已被人毁了。”

“如今的朕,一无所有。”

他缓缓走下御阶,那迫人的压力,让挡在他身前的官员,不由自主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无所有的人,最不怕的,就是赌上一切。”

他走到那名户部老臣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魔鬼的低语。

“朕不仅要烧了那三州之地,朕还要用那数百万流民的恨,用这满朝文武的怕,用北狄五十万大军的血……”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凤眸中,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

“——为朕的皇后,燃起一场,这世间最盛大的……祭礼!”

老臣看着他眼中那不似人间的神情,双腿一软,当场失禁。

疯子!

这个皇帝,已经彻底疯了!

萧临不再理会他,径直穿过死寂的人群,走出了太和殿。

他没有说退朝。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决定了大周命运的早朝,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对那位铁血暴君,深入骨髓的战栗。

子夜,御书房。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射在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