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已松弛面部肌肉，深深地、不着痕迹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再次抬起脸时，那抹无可挑剔的、带着一丝“受教”意味的温和微笑重新浮现：“您说得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神色严峻的军官几乎是冲到德斯蒙身边，俯身在他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黄昏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最新研制”、“舰艇图案”、“被抢”、“紧急”。
德斯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向黄昏，甚至又露出了那种让黄昏感到极度不适的、带着一丝兴味的笑容：“抱歉，现在突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他的目光在黄昏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是叫福杰，对吧？和你交谈十分愉快！”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军官和保镖的簇拥下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就在迈出几步之后，他高大的身影忽然顿住，仿佛才想起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一直僵立在原地的次子：“所以……”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你找我是有何事？”
达米安猛地一颤，仿佛从梦中惊醒。他下意识地紧紧捏住制服的衣角，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那些准备好的关于考试成绩、手工课金奖的汇报话语全都卡在了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紧张和刚才的恐惧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小小身影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阿尼亚·福杰那张总是带着点呆气、却又异常执拗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像是被这小短腿注入了一丝勇气一般。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不再看父亲的眼睛，而是盯着他胸前的纽扣，语速飞快，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急促：
“父亲大人！我在期中考试中摘得了星星！虽然只有一颗……而且……手工课的刺绣，我也得到了金奖！还有，呃……”
后面的话又卡住了，他紧张地等待着那熟悉的冷漠或无视。
短暂的沉默，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是吗。”德斯蒙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平淡调子，但接下来的三个字，却让达米安如同被电流击中，难以置信地猛地抬起了头——
“做的不错。”
达米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惊愕和一丝迅速燃起的、不敢置信的喜悦光芒。“父、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