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许久。
园长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脸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但那百分之六的数字像一根刺，扎在男人的喉咙里，让他冷静。不了
“我们……”男人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能不能……”
“当然可以，你们想走，随时可以走。花园从不强留客人。“
男人愣住了。
他看了看园长，又看了看身旁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女人依旧冷着脸，但那按在塔罗牌上的手指，微微松开了。
她男人点了点头，意思是这句话是真的。
“不过……”园长话锋一转，笑容依旧温和，“你们打算去哪里呢？”
男人的身体又绷紧了。
园长没有看他，只是转过身，慢慢踱步到窗前。
“多诺万·德斯蒙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知道他的秘密，见过他的手段，背叛他的后果，你们比我更清楚。”
二人的脸色变了。
“而除了这里之外……你们还有别的地方可去吗？”
大厅里陷入沉默。
男人低下头，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好几次。
园长转过身，看着他们。
“留下来吧。“花园虽然不是天堂，但至少……”
“能给你们一个容身之处。”
男人抬起头，看着这个笑眯眯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吞咽，他转头看向女人，女人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是女人先开了口。
“……那就打扰了。”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吧，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
园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算计，只是一种如同长辈看着晚辈终于想通了的欣慰。
“那就这么定了，跟我来吧。给你们安排个住的地方。”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对了。”走在前面的园长突然开口，“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我叫阿部。”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叫早纪。”
“阿部，早纪……”园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点了点头，“好名字。”
走廊尽头，一扇门被推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暖而安静。
“到了。”园长侧身让开门口，“今晚先住这里。明天再给你们安排别的。”
阿部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床，一张桌子，一扇窗。
“……挺好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安心。
早纪从他身边走过，进了房间，她的步伐依旧冷峻，但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谢谢。”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走进了房间。
阿部挠了挠头，朝园长鞠了一躬，也跟着进去了。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园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走廊很长，灯光很暗，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那些油画肖像上，又滑落到地面。
他走到大厅，停下脚步。
“将他们留在我这里，是出于你的善心，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呢？漆黑噩梦……”
另一边。
夜色沉沉，卡伦的身影在巷道中穿行，步伐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踏在阴影最深的地方。
身后的城市灯火渐渐远去，前方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旧，空气里开始弥漫着河水的腥气。
他故意把那两个超能力者丢在了花园。
不是忘了，也不是来不及处理，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