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我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挑衅我。”
多诺万转身走向门口,他对走廊里候着的黑衣人说,“备车,去城外那片森林。”
车子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驶出首都,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掠去,越来越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里。
多诺万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他没有睡,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那个人设下这个局,引他上钩,又故意放人回来报信,为的就是让他亲自出来。
那个人想见他,或者说,那个人想在这里解决他。
几十年来,想杀他的人很多,但没有一个成功过。
三个小时后,车子在森林边缘停下,多诺万推开车门,夜风从林间吹出来,凉飕飕的,灌进领口。
没有带任何部下,因为那群废物跟进来了也没用。
他走进森林,身后的黑暗立刻将他吞没,连来时的路都看不清了。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热量感应。
他还是第一次在实践中用这个超能力。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他不需要亲自追踪任何人,手下人足够完成这些琐事。
但今天不同,今天他需要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世界在他脑海中褪去了颜色,树木变成灰白的轮廓,天空变成深沉的暗色,大地变成一片混沌的阴影,然后热量出现了,那些散落在林间的动物,野兔,狐狸,夜行的鸟类,它们的热量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盏盏被调暗的灯笼。
他在那些光点中搜寻着,排除那些微小的的热量,寻找一个更大,更活跃的光点。
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一片距离这里大约两公里的山坳里。
两个热源,一个静止不动,另一个在缓慢移动。
他睁开眼睛,世界重新恢复了颜色,他迈步走进森林。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他不需要路,那些树木会为他让开。
他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一棵老松粗糙的树皮,意识像水流一样从他的指尖渗入树干,沿着根系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感觉到了那些树,那些草,那些藤蔓,那些在黑暗中静静生长的生命。
前方的灌木丛无声地分开,露出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小径。
两侧的树枝微微抬起,像列队的士兵向统帅致敬。
他走过那条小径,身后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走得不快,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但他知道自已在接近,那些树木在告诉他前面有什么,哪里有人踩过的痕迹,哪里有被折断的枝条,哪里有陌生人留下的气息。
不久后,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那些树在告诉他,那个人就在前面,在溪流旁边的空地上,在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
他抬起手,轻轻拨开面前最后一丛灌木。
月光从云层后面洒下来,照亮了溪流旁那片不大的空地。
一个人背靠着一棵老树坐着,怀里抱着那条白色的狗,正低头给它顺毛。
多诺万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某种夜行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