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黄昏开口，声音不大。
老管家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这一次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像是在确认自已的身体还能不能动。
腹部的疼痛让他皱了一下眉头，但他很快就把那点痛苦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那种常年跟在老爷身边的平静。
“你们抓了我。”
老管家没有再说话，他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望着头顶那片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腹部的疼痛已经不那么剧烈了，变成闷闷的酸痛，随着呼吸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他没有去摸那个伤口，也没有试图坐起来，只是躺着。
夜帷蹲在他身边，手里还攥着那条毛巾。
她拧了一下，水珠滴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看了黄昏一眼，黄昏摇了摇头。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老管家的声音从地上飘起来，“但我不会说。”
黄昏背靠着树干，双手插在口袋里，他没有看老管家，声音也很平静。
“你跟着多诺万多少年了？”
老管家沉默了片刻，“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黄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苹果计划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在他身边了。”
老管家没有回答，那些事情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实验室，研究员，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那些在手术台上挣扎的实验体。
他以为自已已经忘了，但有些东西是忘不掉的，只是被压在记忆最深处，等着被人翻出来。
“你觉得他会赢？”黄昏问。
老管家闭上眼睛，他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他跟着老爷三十多年，见过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见过他打败每一个对手，见过他从每一次失败中站起来，变得更强大，更冷酷，更不可战胜。
那些人，那些以为能撼动他的人，没有一个成功过。这一次也不会。
“他会的，你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以为设个局，把他引出来，就能打败他，你们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拥有什么，不知道他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夜帷看了黄昏一眼，黄昏依旧望着那片森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会输。”老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久，不会输在这里，那个人，那个设局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强，都不会是老爷的对手。”
他咳嗽了几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问出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们他的弱点，以为我会背叛他，你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他，我跟了他三十多年，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我相信他。”
“他做的事情，你们不会理解，这个世界需要有人来统治，需要有人来建立秩序，那些普通人，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只知道吵吵闹闹，只知道争来争去！”
“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们该做什么，该去哪里，该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