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
地面开始震动，那些树木，那些藤蔓，那些在黑暗中沉睡的植物，同时苏醒过来。树根从泥土里翻涌而出，像巨大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藤蔓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然后火焰来了，不是普通的火焰，是温度高到让空气都扭曲的蓝色火焰。
蓝火舔舐着那些树根和藤蔓，将它们点燃，却不烧毁，而是让它们裹挟着烈焰，像一条条燃烧的巨蟒在空中盘旋。
卡伦撑起身体，看着头顶那片由火焰和植物交织成的死亡之网。
黄昏靠在树根处，手臂上的烧伤还在疼，他握紧手里的枪，发现弹匣已经打空了。
“我本来想慢慢陪你玩的，检验一下我的实战能力，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看着卡伦，看着那双被木头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我真的是没空和你们闹了。直接一招解决你们吧。”
多诺万打了一个响指，很轻，很脆，像有人折断了一根细枝。
但那些燃烧的树根和藤蔓像是收到了什么信息一样，同时炸开，每一根被火焰包裹的枝条都在瞬间碎裂，将无数燃烧的碎片射向四面八方，空地变成了一片火海，树木被点燃，岩石被炸裂，泥土被翻起来，空气中充斥着焦糊的烟尘和灼热的气浪。
卡伦被气浪掀飞，后背撞在一棵烧焦的树干上，滑落在地。黄昏趴在地上，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护住头脸，感觉后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开水，两个人都没有再站起来。
多诺万站在火海中央，火焰在他身边跳舞，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烧着。
他转过身，朝森林外走去。火焰在他身后噼啪作响，将那片空地烧成一片焦土。
过了很久，火势渐渐小了。
一道矮小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危险，才猫着腰溜进那片还在冒烟的空地。他穿着一件沾满污渍的大衣，头发乱糟糟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
他踩在一截烧焦的树根上，差点滑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滩还在冒泡的焦油。
“好危险好危险，差点就变成烤串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片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森林，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浑身焦黑，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的肩膀。
那个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弗兰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赶紧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还活着还活着，还好还好，不然我回去怎么交代。”
他拽着卡伦的胳膊把他从泥土里拖出来，又去拖黄昏。
两个人死沉死沉的，他拖几步歇一歇，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手上却一直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