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我？”苏妙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救济天下，慈悲为怀的“神女”了。
百姓们得知，他们前几日吃的粥全都是神女赐下的，全都心存感激。
虽不认得苏妙鱼长什么样子，但能够同陛下一同出行，想来也没有别人了。
他们一定记住神女的样子，日日祈祷神女能保佑他们王都度过这次灾难。
苏妙鱼叹了口气，这出门到处都是下跪的人……
她这一天得折多少寿啊？
只是没走出多久，她就再也没了这种想法。
因为不远处，一排排尸体整齐地摆在地上，清一色都是苍白凹陷的面颊，就像是被吸干了血的干尸一般。
“这些都是饿死的百姓。”
殷慎渊语气沉痛，攥紧了手，他身为一国之君，看到自己的子民如此模样，自然是心痛的无以复加，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这种无力的感觉才是最让人心痛的。
“有人专门收他们的尸体吗？”
“专门设有收尸人……到时候集中在一起火化。”
殷慎渊闭了闭眼，试图遮挡住那刺目的惨状，可声音中的疲惫却如影随形，怎么也无法掩饰。
苏妙鱼叹了口气。
临近城门，一个老人背着包，脚步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朝着守城的士兵而去。
殷慎渊不禁皱了皱眉，“老翁，你这是要做什么？”
老翁微微咳了一声，那沙哑的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包，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质朴。
“我就是要去给将士们送些粮食去……他们是为了我们才死守城门，与外敌浴血奋战，怎么能让他们饿着肚子？”
他背上的布包虽然显得陈旧，却洗得极为干净，可那干瘪瘪的模样，任谁都能一眼瞧出，想来里面也只是装了几只稞团罢了，这或许已是老人家中所能拿出的全部食物。
“那……您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苏妙鱼缓缓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声音里满是不忍与同情。
“家里还有一个五岁稚子。”
老翁的眼中瞬间流露出一抹深沉的难过，那浑浊的眼眸仿佛被一层哀伤的雾气所笼罩，“原先还有两个大儿子，可死了……现如今只剩下这一个小的。哎，这世道不公啊，这孩子没有生对时候，是我对不起他……”
说到此处，老翁的声音已然哽咽，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每一道纹路里似乎都藏着无尽的悲苦与无奈。
“伯伯，这些粮食，您不如留着给您的孩子吃。”
苏妙鱼最听不得这些事情了，一时间眼眶已经微微有些泛红，“这些东西就算给了将士们也是杯水车薪……不如就让您的孩子吃了，还能保住一条命。”
老翁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那稀疏的白发在风中轻轻晃动：“城边的那些孩子们也有自己的家，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家来保护我们，他们同样也是父母的心头肉啊。我们又怎能放任他们忍受饥饿之苦而无动于衷？”
“虽然这些粮食可能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但多一点是一点，聊胜于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