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羽扯出职业微笑,从柜台下方取出塑料袋封装的白手套,却在递过去时故意让指尖划过对方粗糙的掌心。
她注意到为首的沈可可接过手套时,袖口露出半截磨毛的内衬,心中暗嗤:又是群来蹭空调的乡下人。
“陈叔,您看这套缠枝莲纹的。”
沈可可指着展柜中央的餐具套装。
头发花白的陈师傅凑上前,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突然皱眉:“釉面开片不对”
他转身向林小羽:“能拿下来看看底部吗?”
林小羽嘴角一沉,极不情愿地戴上棉质手套,将骨瓷碗捧出。
陈师傅却没接,而是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牛皮纸袋,抖出几枚不同大小的铜制叩片:“丰安人验货,讲究‘一听二看三称重’。”
说罢轻叩碗底,清越的余音在专柜里回**,惊得隔壁翡翠柜台的顾客都探头张望。
“声音发闷,胎质太松。”陈师傅摇摇头。
林小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记得供应商说过这批货偷工减料,却没想到眼前的老匠人竟能仅凭手感听出差异。
周围渐渐围拢来顾客,有人掏出手机录像。
林小羽看见商场主管正从扶梯上下来,突然尖声叫道:“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别在这里捣乱!”
她指着陈师傅的帆布包,“带这么多奇怪工具,一看就是同行来砸场子的!”
“哪里砸场子?我们就是来看一看。”陈师傅见她厉声厉色的指着自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嘛,不信的话就叫你们专业的人来验一下。”
沈可可当即站出来:“这位老师傅可是专业的制瓷师傅,如果他刚刚说的话有半句不对,那我愿意为此承担相应的代价。”
“林小羽,你过来。”主管低声呵斥,转向沈可可时立刻换了副笑脸,“这位女士,我们马上对这批商品下架处理,您看需要什么补偿——”
“不用补偿。”陈师傅将骨瓷碗轻轻放回展柜,指尖划过冰凉的釉面,“我们来是进货的。”他指向角落几套包装简陋的餐具,“这种无铅釉、手工拉坯的,给我们来二十套。”
林小羽眼睁睁看着这群被她瞧不起的客人,用专业到令供应商汗颜的手法挑走了仓库里最后一批良心货。
其实这个瓷器也不是非买不可,陈师傅主要是想给丰安的人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制瓷手法。
后面的几天,大家都投入了为丰安采买资源的行动中去。
城南老药铺的铜铃刚响,穿白大褂的坐堂医生就皱起眉头。
“我们要川贝母、金银花、连翘。”沈可可递上清单。
这都是根据工匠们所说的,丰安很稀缺的药材。
跟着来的老周凑近装药川贝母的瓷罐,指尖刚触到药材,突然皱眉:“不对,这贝母表面太光滑,是硫磺熏过的。”
坐堂医生冷笑一声:“我们的药材都是GAP认证基地直供,你个乡下老头懂什么?”
他敲了敲玻璃柜台,上面的“非遗中药世家”铜牌在灯光下晃眼。
老周却从药葫芦里倒出几粒贝母,放在掌心对比:“真正的川贝母,底部有‘金包头’,断面呈**心,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