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她抬手想接过汤匙，“我只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手残废了，你也没必要把我当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啊。”
“那怎么行，神女大人金尊玉贵，平日里都须得有人服侍，这受了伤就更不能自己动手了。”
他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苏妙鱼却是一怔。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金尊玉贵”。
苏妙鱼的指尖在汤匙柄上顿住，抬眼时撞见殷慎渊垂眸吹粥的模样。
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鎏金袖口滑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明明他才是金尊玉贵的人，却在这里低眉顺眼地哄她喝汤，温声细语地安慰她。
她忽然开口：“殷慎渊，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金尊玉贵？”
“自然是生来便被捧在掌心的人。”
“比如你自己？”她抬眼。
“我？”他忽然轻笑，“我九岁时在冷宫啃过发霉的馒头，十三岁替皇兄挡过三箭，能登基也不过是国土将破，被人硬推上去做替罪羔羊，金尊玉贵？不过是踩着白骨爬上的皇位罢了。”
苏妙鱼望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忽然想起这个站在权力巅峰的帝王，也曾在阴诡地狱里摸爬滚打。
她指尖攥紧汤匙，不知该说什么，却见他忽然伸手替自己理了理歪掉的发簪：“但你不同。”
“我？”
“你是神女。”他的声音放软，“是我亲自迎进皇宫的祥瑞，本该受万人朝拜，享四海供奉。”
看着他认真的神色，苏妙鱼忽然眨了眨眼。
“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另外一个世界也是一个平平无奇，甚至糟糕透顶的人呢。”
“在那个神奇的世界吗？”
“嗯。”她低头盯着交叠的指尖，“在那里，我只是个普通人，会被老师骂，会为生计奔波，甚至……”
甚至送外卖出车祸惨死在了马路上之后，都只有闺蜜给她收尸。
她忽然笑了：“所以当你说我‘金尊玉贵’时，我觉得很可笑。”
“我不管你在那里怎样。”殷慎渊忽然扶住她的肩膀，“但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至高无上的神明。”
苏妙鱼的睫毛剧烈颤动，指尖的汤匙“当啷”一声坠入碗中，溅起的羹汤在青瓷上洇开淡红的痕。
她这才惊觉，这个背负着尸山血海的帝王，此刻却正在用最干净的眼神望着她，像在仰望真正的神明。
她突然想起在学生时代曾在某本小说里看到过一句话：“原来神明不是高高在上的虚影，而是愿意为你踏碎荆棘的人。”
而她有幸成为他的唯一神明，在这乱世里彼此救赎。
“神女大人！”
一声粗犷的喊声打断了房间里的氛围，文随心被两个侍女扶着走了进来。
“我刚听闻神女大人找到了，兴奋不已，就赶紧过来瞧瞧。”他完全没感觉到房间里两个人的尴尬，自顾自地说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掳我们神女大人？”
苏妙鱼轻咳一声：“嗯……我们怀疑皇城里有内鬼。”
“什么？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