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意逗他,语气里带着揶揄。
殷慎渊垂下眼,没有再出声,只是耳后染上了一层薄红。
转过街角,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妙鱼下意识捂住口鼻,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断壁残垣间,十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发黑的陶罐争抢,罐里浑浊的**随着推搡泼洒在满地污泥上。
废弃粮仓的木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抽噎和木板吱呀声。
苏妙鱼推开门,昏暗的光线里,几十个孩子如受惊的鹌鹑般蜷缩在角落,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中,被大孩子用补丁摞补丁的破被裹着。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苏妙鱼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柔。
可孩子们依然死死盯着他们,有个七八岁的男孩突然抄起地上的木棍,手却抖得厉害:“别抢我们的吃的……这是留给妹妹的……”
他身后缩着个更小的女孩,脸上还沾着没擦净的泪痕。
殷慎渊喉头滚动,慢慢摘下腰间象征皇权的玉佩放在地上,又解下外袍铺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来,坐这儿。”
他的动作极缓,生怕惊到这些惊弓之鸟。
有个胆大些的孩子蹭过来,指尖刚碰到衣料又迅速缩回,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们带了吃的。”苏妙鱼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着的糕点,掰下一小块放在掌心。
最先抵不住饥饿的是那个襁褓中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啼哭。
大男孩犹豫再三,才颤抖着接过糕点,先喂进妹妹嘴里,自己却只敢舔了舔指尖。
“你们为什么住在这儿?”殷慎渊蹲得膝盖发麻,声音却始终温和。
角落里一个脸上满是疤的少女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三个月前,我们听官兵说有好心人给我们送来了粮食和棉衣……”
“可最后只拿到半袋发霉的糙米,连件能蔽体的衣服都没有。”
殷慎渊的瞳孔骤然紧缩,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想起先前他亲自批复的那道赈灾旨意,足足三十车的物资,到底都去了哪里?
“那你们没去官府告状?”
苏妙鱼声音发颤,将怀中最后一块糕点塞进一个幼童手里。
少女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嘲讽:“去了,被打得半死扔了出来。他们说……”
少女的目光扫过两人,“说这是皇帝陛下的旨意,让我们这些没人要的野种自生自灭。”
粮仓内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