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越野车的影子拉得老长，车厢内苏妙鱼摊开沈可可寄来的技术手册，指尖划过泛黄纸页上的蒸馏流程图。
“先提炼汽油和柴油。”苏妙鱼将手册翻至燃料篇，“但需要耐高温的蒸馏设备，普通青铜器皿根本扛不住。”
她突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殷慎渊，“铸剑坊有没有能耐的工匠？我们得打造特制的蒸馏塔。”
殷慎渊摩挲着下巴思索，腰间玉佩随着车身晃动轻响：“工部侍郎之子擅机关术，或许能解此难题。”
“那好，那我们就去找他。”
越野车碾过青石板路，在宫门前急刹。
苏妙鱼跳下车，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却顾不上整理，抱着技术手册就往御书房疾跑。
殷慎渊紧随其后，玄色衣袍下摆沾满泥点，腰间玉佩随着步伐撞出急促声响。
御书房烛火通明，殷慎渊一把扯下龙袍外褂，露出中衣上的暗纹，拍案唤来太监总管：“速宣工部侍郎之子周明远入宫。”
那太监连忙点头：“是。”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明远喘着粗气跨进御书房，官帽歪斜：“草民……草民见过陛下！神女大人！”
苏妙鱼见他如此模样，不由有些惊讶：“你怎么弄成这个模样？”
周明远涨红着脸，抬手想扶正官帽，却摸到一手木屑，讪讪地缩回手：“草民……草民正在工坊改良机关兽，听闻陛下召见，随手抓了件衣服就赶来，实在失礼！”
“无妨。”殷慎渊将蒸馏塔图纸推到案前，烛火在羊皮纸上跳跃，映得螺旋管道的线条如扭曲的火焰，“朕要你依此图打造神器，能将黑色石液炼化为驱动铁车的燃料。”
周明远凑上前，浑浊的眼睛突然发亮，枯枝般的手指在图纸上游走：“双层釜体！冷凝回流！这与机关术的蒸汽循环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
“只是什么？”苏妙鱼眯了眯眼。
她没想到在古代，居然还有人懂冷凝回流，看来她之前认为的古人的所有技术都远远落后于现代人的观念是错的了。
周明远枯瘦的手指在图纸上某处重重一按，羊皮纸发出细微的脆响：“只是此器需承受千度高温，寻常青铜必然熔毁。”
说来说去又绕回了这个问题，他们原先提出的就是材料的问题。
这个耐高温的材料去哪里找呢？
殿内陷入死寂，唯有烛芯爆裂的声响。
苏妙鱼盯着图纸上蜿蜒的管道线条，深吸一口气。
周明远却忽然道：“普通青铜不行，那能否将精铁反复锻打？就像铸剑时的百炼之法。”
殷慎渊摩挲着腰间玉佩，沉思片刻后道：“可命铸剑坊将精铁与陨铁混炼，昔年太祖佩剑‘龙渊’便是以此法铸成，能削铁如泥。”
他抬眼望向周明远，“你可愿一试？”
周明远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发出精光，颤抖着将图纸抱在怀中：“若能将机关术与铸剑之法相融……草民愿倾尽所学！只是需抽调铸剑坊最顶尖的淬火师，还要大量硫磺、硝石辅助熔炼。”
人人都传周明远是个疯子，天天守着一堆破铜烂铁，老大的人了还一无所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寻求一种机关术与锻造术的极致融合。
此刻他盯着图纸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结构，枯瘦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游走，仿佛触摸到了毕生追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