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个年轻媳妇怯生生地开口:“神女大人,这神器真能把话送到千里之外?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看到呢?”
苏妙鱼想了想,解释道:“这就好比咱们飞鸽传书,但飞鸽只能带信,这手机不仅能‘带’书信,还能把你们的神情、语气都原原本本捎过去。”
“可……”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眉头拧成疙瘩,“这巴掌大的物件,咋能装下活人说话的动静?莫不是把咱们的魂儿给吸进去了?”
此言一出,几个妇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苏妙鱼当即笑了起来:“放心吧,不会的,你们还信不过我吗?”
此话一出,众人当即纷纷点头:“当然是能信得过的。”
苏妙鱼见气氛稍缓,故意板起脸装作严肃:“你们若是不信我,那现在离开就是了,到时候别的工匠都捧着手机痛哭流涕,你们的家人只能站在一边干瞪眼了。”
老周的妻子第一个走到镜头前,原本挺直的脊背突然佝偻下来,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张了张嘴,又猛地转头:“姑娘,我……我该看哪儿?”
苏妙鱼蹲下身,指尖轻点手机摄像头:“就瞧这儿,把它当成老周的眼睛。”
“他爹……”妇人的声音像是被风揉碎的棉絮,“城里新来了个大夫,说有种膏药能治你的腿……”
说到一半,她突然伸手抹脸,“你别总省着,缺啥就跟神女大人说……”
镜头外,殷慎渊静静立在阴影里,看着苏妙鱼半跪着调整角度,时而轻声提醒“慢些说”,时而比手势安抚紧张的亲眷。
一个年轻绣娘抱着牙牙学语的女儿凑近,孩子突然对着手机“咯咯”笑起来,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也让满殿的人跟着露出笑意。
夜深时,五十七个视频整整齐齐躺在手机内存里。
老人们沙哑的叮嘱、妇人们含泪的牵挂、孩童们奶声奶气的呼唤,混着殿内燃烧的龙涎香,在昏黄烛火中凝成沉甸甸的思念。
苏妙鱼揉着发酸的手腕查看视频,突然感觉肩头一沉——殷慎渊不知何时将披风披在了她身上。
“明日再看,”他的声音惊散了她眼底的倦意,“现在去歇着。”
苏妙鱼刚要摇头拒绝,却被殷慎渊不容置疑地拽起。
她踉跄着起身时,手机从膝头滑落,殷慎渊眼疾手快接住。
“听话。”
苏妙鱼仰头看着殷慎渊,最终却还是妥协般的松了肩膀,笑道:“好了好了,我去休息。”
她已经在殷慎渊这里住了好几天了,两个人从刚开始的紧张、拘谨,到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
苏妙鱼打着哈欠往寝殿走,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上投下细碎银纹。
殷慎渊早已让人在殿里点好了香,安神的沉水香萦绕在纱帐间,混着枕畔新换的花的香气,氤氲出温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