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白京抓起案上的虎符狠狠砸在地上,金属撞击声混着暴雨愈发刺耳。
他踉跄两步扶住桌案,指腹擦过砚台边缘的裂缝——那是方才暴怒时砸出的痕迹。
喉结滚动两下,他盯着帐外翻涌的黑云,突然冷笑出声:“传令下去,把所有储水罐、酒窖、水井全部封死!半个时辰内,给我囤够全军十日用水!”
“大人!”副将从立柱旁撑起身子,脖颈的血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但囤水需要大量器皿,百姓家中……”
“抢!”白京猛地转身,鎏金护甲在火光中闪过冷芒,“从民宅到商铺,但凡能盛水的物件,统统征用!谁敢阻拦,就地处决!”
他抓起披风甩在肩上,靴底碾碎脚边的琉璃残片,“修坝至少三日,这期间若是断水……”话音戛然而止,他抬手按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暴雨声中,帐外突然传来水桶相撞的哗啦声。
“还有!”白京扯开帐帘,跟着他们走出去,雨水瞬间打湿前襟,“派五百人守住水源入口,任何人敢私自取水——”
他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士兵,食指缓缓划过咽喉,“格杀勿论!”
“是!”
白京手下的人动作很快,不过一个时辰之内,他们就从百姓家中搜刮来成百上千件器皿。陶罐、木桶、铜盆在雨中堆成小山,混杂着被扯破的粗布衣料与散落的稻米,泥浆顺着器皿表面蜿蜒成丑陋的纹路。
“大人!”一名士兵浑身湿透地冲进营帐,怀里抱着的陶瓮还在往下滴水,“城西李记酒坊不肯交出自家的橡木桶,说是都存着酒……”
“轰——”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只见冲天火光刺破雨幕——正是李记酒坊的方向。翻滚的热浪裹挟着浓烈酒香扑面而来,燃烧的酒液顺着街道流淌,在积水中晕开诡异的紫色火焰。
“谁干的?!”白京揪住一个从那边跑过来的士兵衣领嘶吼,雨水混着唾沫飞溅在对方脸上。
“是……是张校尉!”士兵牙齿打颤,“他说……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干脆连人带桶……”
白京猛地将人甩开,望着熊熊燃烧的酒坊,突然发出一阵狂笑。
“好!好!烧得好!”他抽出佩剑,高举起来,“传令下去,把李记酒坊周边的民宅全部拆了!砖石木料统统运去修坝!”
暴雨愈发猛烈,白京站在营帐前,看着士兵驱赶百姓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心情一阵舒爽。
这种掌握着别人的命运,随便一声令下就能使天下尸横遍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而这边发生的事,也都被丰安派出的探子看得一清二楚。
山洞里,那精瘦的小兵绘声绘色的描绘着当时的场面。
“白京那厮简直疯了!”小兵攥紧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酒坊烧起来,很多宅子全被拆了,砖石堆得跟小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