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文随心将药丸收入怀中,甲胄上的银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等事成之后,我自然会派人把解药送到你手中——前提是,你别让我失望。”
他突然松开手,俘虏踉跄着摔在碎石上,后背冷汗浸透粗布衣衫。
看着俘虏连滚带爬消失在山道,文随心伸了个懒腰,原本还在发愁要怎么混进去送水,现在现成的钥匙都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也相信他不会乱说,因为白京的确是阴晴不定,生性多疑,如果让他知道他是从丰安的营地被放出来的,绝对免不了一死。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苏妙鱼从后面绕过来,看着他,“好久都没见你对一件事这么上心过了,怎么?”
文随心顿了顿,而后耸了耸肩:“那当然是因为我心系众生疾苦,看不得他们受一点罪了。”
苏妙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相信的样子。
文随心抿了抿唇,最终投了降似的垂下了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小时候,我是个孤儿,在街头流浪。那时候,我亲眼看着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因为没吃没喝,生病没钱治,就那么活生生地死在我面前。”
苏妙鱼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文随心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有一年大旱,井水见底,有人为了半瓢浑水就能捅死邻居。我和一群孩子守着一口枯井,等了三天三夜,最后只等到巡城兵丁的皮鞭。”
文随心盯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看遥远的画面:“有个叫阿福的男孩,总把偷来的窝窝头分我一半。后来他偷水被抓住,那些人...那些人把他按进泥坑,往他嘴里灌脏水。”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崖边夜枭,“我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被活活呛死!”
夜色吞没了最后一个尾音。
苏妙鱼喉头发紧,伸手轻轻将文随心颤抖的手按在掌心。
他的手布满薄茧,此刻却冷得像冰,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阿福不会怪你的。”她低声说,拇指摩挲着他手背上狰狞的旧疤,“那时你也只是个孩子。”
文随心猛地抽回手,转身望向漆黑的山谷,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可我现在不是了!我有兵,有武器,能把仗势欺人的恶官打得屁滚尿流!”
他的拳头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而落,“还是有那么多人,像当年的阿福一样,因为一口水、一口粮送命!”
苏妙鱼垂了垂眼,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背:“先祝你明天的计划顺利吧,现在的你已经有能力救更多的人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文随心盯着岩壁上的裂痕,粗重的呼吸渐渐平复。
“行了,别想了,拿着吧。”苏妙鱼丢来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裹着芝麻的饼干,“吃完了就去睡觉,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