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慎渊僵了一瞬,最终抬手轻轻覆在她发顶。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带着淡淡的无奈:“我真的没事。”他顿了顿,“一起去医棚?”
苏妙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只要殷慎渊不拖着伤出去乱跑,什么都无所谓。
医棚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苏妙鱼从随身包袱里翻出一个医药箱,里面整齐码着的抗生素和止痛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她快速撕开药片包装,递给身旁随军的医官:“给高热的伤员服下,一次两片。”
殷慎渊倚着木柱喘息,看着她在伤员间穿梭的身影。
她的裙摆早已沾满泥浆,发间还别着片枯叶,却动作利落得像战场上的将士。
当她蹲在个昏迷的少年身边,用温水擦拭伤口时,他恍惚觉得,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战旗都要夺目。
“大人!”文随心的声音突然在棚外响起,带着难掩的疲惫,“人找到了!”
棚内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殷慎渊直起身子,伤口扯得生疼,却还是快步走出医棚。
暮色里,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民夫被士兵围着,他们个个眼神警惕,有人攥着石头,有人握紧削尖的木棍,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放开我们!”一个精瘦的汉子突然冲出来,脸上的伤疤随着怒吼扭曲,“修了这么多天水坝,连口水都喝不上!你们跟畜生有什么两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放我们走!”
人群**起来,几个妇人抱紧孩子往后缩。
苏妙鱼拨开士兵挤到前面,举起手中的药瓶:“我们是丰安王朝的人!白京已经败了,雁门关现在由我们接管!”
汉子盯着她手中的药瓶,眼神却依旧凶狠:“说得好听!当初白京占城时,也说要给我们好日子过!”
他突然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鞭痕,“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你们说的好日子!”
殷慎渊按住腰间渗血的伤口,往前一步:“我是丰安王朝的天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白京残部还在山里游**,你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指向远处燃起的篝火,“营地里有热粥,有药,还有能遮风挡雨的帐篷。”
汉子冷笑:“凭什么信你?”
苏妙鱼突然抓起殷慎渊的手臂,拉起他的衣袖。
新换的绷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被血浸透,狰狞的伤口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为了救百姓,在战场上受的伤!”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如果我们想压迫你们,刚才任你们跑了便是,又为什么浪费那么长时间和人力去追你们这点人?”
人群陷入沉默。
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走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殷慎渊的伤口,又看了一眼文随心:“我认得你,小伙子,我认得你!”
“老太太!”文随心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腿脚不便,在战场里……”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捂住嘴。
不过他这么一打岔,周围的气氛都活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