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一个沉稳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
殷慎渊走到苏妙鱼身侧,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写满沧桑与怀疑的脸庞,“我懂你们被官兵抢走最后一袋口粮时的绝望,懂你们眼睁睁看着家园被毁却无能为力的愤怒。”
“你又是谁?”
殷慎渊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掷地有声地说道:“吾乃丰安天子,殷慎渊。”
“轰”的一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村民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有人下意识地想要下跪,却又因长久的失望而迟疑。
那个年轻猎户更是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弓箭险些滑落:“皇……皇上?您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
“我们此次出行是来收复雁门关的,只是雁门关流离的百姓太多,我们便想在此处再建一座空城,以此安置他们。”
他指向坍塌的城墙缺口,“你们说不修城墙也能活?可曾想过,当流寇带着刀剑闯进来时,你们的弓箭能抵挡几时?当外族铁骑踏破村落时,你们的陷阱能困住几人?”
“我理解你们,先前苛政猛于虎,但今日修城墙,是为了护你们自己的妻儿老小,是为了在这乱世中守住最后一方安宁。朕在此立誓——朕能与你们共患难,亦能为你们谋生机。”
殷慎渊的话语如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火光映着他沉静却带着威严的面容,腰间那方蟠龙玉佩虽蒙尘却难掩贵气。
拄拐的老汉嘴唇哆嗦着,枯瘦的手指紧紧攥住拐杖,指节泛白:“陛下……您当真是……”
他的声音颤抖,后半句话却哽在喉咙里,不敢轻易问出口。
疤面汉子死死盯着殷慎渊腰间的蟠龙玉佩,刀疤在火光下微微抽搐。
他没像之前那样怒吼,只是粗声粗气地问:“陛下若是真的,为何早不来救我们?去年官兵抢粮时,陛下在哪儿?”
“朕……”殷慎渊喉头滚动,眼中闪过痛楚,“朕身为天子,未能护好百姓,是朕的失职。”
他坦诚的态度让村民们一愣,原本以为会听到冠冕堂皇的辩解,却没想到是这样直白的自责。
“但如今朕在此,便是想弥补过错。修城墙不是为了官府,是为了你们脚下的土地,为了你们身后的妻儿。”
苏妙鱼偏头看他,她知道,殷慎渊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他是真的认为都是自己的错,才导致这些百姓流离失所。
拄拐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喉结上下滚动着,最终只是把拐杖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干裂的嘴唇翕动半晌,突然重重磕了个头,拐杖戳在冻土上发出“笃”的一声:“罢了!老骨头信陛下一回!”
他佝偻的背脊在火光下微微颤抖,“当年俺儿子就是为了护粮仓被官兵打死的,如今要是能为自个儿修城墙,死了也甘心!”
这一磕如定音鼓落,疤面汉子脸上的刀疤猛地一跳,粗声粗气地把手里的牛肉罐头往石头上一磕:“老东西都点头了,俺还能孬种?”
老者一点头,其他人已经没有了意见,显然,他是这群人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