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不是神女大人,恐怕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活不下来。”
“是啊,就算活下来了恐怕也没有未来了。”
苏妙鱼涨红着脸摆手,她喉头发紧,她深吸口气道:“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往后不必如此……”
她斟酌着措辞,余光瞥见殷慎渊肃穆的神色,更觉得压力山大,“我不过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让大伙吃饱穿暖、平安度日,本就是应当的。”
“可神女的恩情,我们必须铭记!”有人道。
苏妙鱼望着人群中闪烁的恳切目光,那些被晒得黝黑的脸庞上,挂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质朴笑意。
“既然大家执意如此,”她提起裙摆深深俯身,“那我便收下这份心意。”
不收下也没办法了,雕塑都已经建好了。
殷慎渊转身面向众人,帝王威仪骤然彰显,“即日起,每月初一,神女像前设粥棚施粥,让这份恩情化作实实在在的温饱。”
百姓们轰然叫好,几个老者抹着眼泪喃喃:“陛下和神女菩萨心肠!”
苏妙鱼这才恍然,殷慎渊看似张扬的立像之举,实则将她架起的善意,稳稳落在了人间烟火里。
夕阳西下时,广场渐渐空了。
苏妙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与雕像重叠在一起。
殷慎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碎金,“明日辰时启程,回丰安。”
她猛地抬头,风卷起鬓边碎发,“这么急?”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永安城诸事已妥,是该回去看看。
只是想起临别,心头竟泛起酸涩。
这座城承载了太多回忆——学堂里孩子们的书声,田间百姓的笑脸,还有那些日夜筹谋的灯火,都化作眷恋缠绕在心头。
殷慎渊伸手替她别好发丝,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丰安的百姓也盼着你回去。”
苏妙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今夜就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等到明日便可以直接启程了。”苏妙鱼抿了抿唇,“说起来,我们离开丰安也很久了,平日里不觉,如今忽然提起,也是十分想念。”
殷慎渊看着她,眉眼柔和。
“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安排好一切,明日一早来接你。”
当晚,苏妙鱼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神女像。
月光为雕像镀上一层银辉,裙摆的麦穗仿佛在风中轻轻摇曳。
有人在雕像前点起祈福的灯笼,星星点点的暖光铺满广场,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初来此地时,百姓们眼中的迷茫与期待。
次日清晨,城门处早已聚满送行的百姓。有人捧着新烤的麦饼,有人提着自酿的米酒,纷纷往她手里塞。
“神女大人一定要再来!”
“丰安离得远,可要照顾好自己!”
孩童们追着马车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被大人笑着拽回去。
苏妙鱼掀开马车帘子,望着渐渐远去的永安城,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