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岂敢肖想?(1 / 2)

阿怜慌忙抽回手,银匙“当啷”掉进碗里,溅起的羹汤洒在她褪色的袖口:“大人折煞奴婢了!阿怜生来便是伺候人的命,能在凤鸾殿当差已是天大的福气,岂敢肖想这些?”

她突然跪直身子,发髻上的木簪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只要能伺候大人一辈子,阿怜便心满意足了!”

她不敢赌,哪怕神女大人是真的这么想的,她也不敢应下,不然若是被旁人听了去,她我是要被砍头的。

身为婢女,怎么可以生出这种心思?

苏妙鱼望着跪在软垫上的少女,心口像被塞进团浸了冷水的棉絮。

阿怜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本该在父母膝下撒娇的年岁,却把“伺候人”当成了毕生所求。

穿越这么久,她早已习惯宫中尊卑分明的规矩,可此刻听着阿怜发自肺腑的卑微,胸腔里突然涌起无名火。

“没有谁天生就该伺候谁!”她攥住阿怜冰凉的手腕,“你我虽有主仆名分,可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姐妹。你看这宫里的规矩——”

她指着窗外四角的天空,“是谁规定女子不能读书识字?又是谁规定宫女必须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阿怜吓得脸色发白,慌忙用另一只手捂住苏妙鱼的嘴:“大人慎言!这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怎么了?我可是神女大人。”苏妙鱼第一次理直气壮的用这个名号,“别说旁人不敢说什么,就算是殷慎渊,他也不敢对我过多置喙!”

“况且……我幼时读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我也问你——尊卑贵贱,难道是生来注定的吗?”

阿怜怔怔地望着她,眼中的恐惧渐渐被迷茫取代。

自小被教导“安守本分”的她,从未听过这般离经叛道的言论。

烛火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倒映着苏妙鱼坚定的面容,恍惚间竟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光。

“从明日起,我会让郑诲安排你进宫内学堂。”苏妙鱼按住阿怜想要起身阻拦的肩膀,“别怕,我明天与陛下商议,要特许宫女识字。至于医术,绘画,甚至还有一些新的理论知识,平日里你跟着我学便是。”

“可、可这不合规矩……”阿怜结结巴巴地辩解。

“不合谁的规矩?是祖宗定下的死理,还是那些想困住你的人编造的谎言?”苏妙鱼挑眉反问,“若守着规矩能让你吃饱穿暖、平安喜乐,我自然不会说这些。可你看看自己——”

她轻抚阿怜粗糙的掌心,“洗衣做饭磨出的茧子,不该是你青春的印记。”

阿怜的眼泪突然决堤,滚烫的泪珠砸在苏妙鱼手背上:“大人……为什么对阿怜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苏妙鱼用帕子替她拭去泪水,“你聪慧勤快,学东西又快,若生在寻常人家,定是十里八乡最出色的姑娘。往后莫要再说‘伺候一辈子’这般傻话,你该有自己的人生。”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阿怜望着眼前这个总爱说奇怪话语的主子,心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悸动。那些关于读书识字、描绘山河的憧憬,原来真的有可能实现。

“我……我听大人的。”她攥紧苏妙鱼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是阿怜愚笨,怕学不好……”

“有我在。”苏妙鱼将莲子羹重新递到她手中,“先把这碗喝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