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殷慎渊脸上的委屈更明显了。
他微微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眼神都黯淡了几分,活像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苏妙鱼被他这模样看得心头一跳,竟有些招架不住。
堂堂丰安天子,平日里说一不二,此刻却露出这副神情,实在是……太过犯规。
“皇后对于一个国家,”他忽然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是六宫之主,是天下女子的表率,是与帝王并肩而立的存在。古往今来,多少朝代因皇后贤德而兴,因后宫失序而乱,这等身份,岂能是‘临时定下’就能轻飘飘带过的?”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纵使当初是为了应付大臣,可圣旨已下,昭告了天下,满朝文武、黎民百姓都认你这个皇后。君无戏言,这事,算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苏妙鱼的心上。
苏妙鱼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话,起初还真被那番“皇后职责论”说得有些发怔,心里竟隐隐生出几分的动摇。
可听着听着,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这语气里的执拗,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哪像是在讨论什么国体规矩?
分明是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她猛地抬眼,对上殷慎渊还在微微泛红的眼角,脑子里像有根弦“啪”地绷断了。
“你……”苏妙鱼愣了愣,随即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殷慎渊闻言一怔,显然没听过“吃醋”这个说法,但看着苏妙鱼那促狭又了然的表情,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竟被她一眼看穿。
他耳根倏地泛起薄红,却没立刻否认,只是抿了抿唇,别开了目光。
这反应在苏妙鱼看来,简直是不打自招。她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再逗逗他,殷慎渊却忽然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方才被按在墙上时弄皱的衣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却格外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整理好衣襟,他才抬眸看她,声音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朕只是觉得,皇后理应与朕一处。”
苏妙鱼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却偏要端着架子的模样,心里那点无奈渐渐化成了软意。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还停在自己衣襟上的手背,语气放得柔和:“好了,别皱着眉了,跟个小老头似的。”
殷慎渊的眉头果然松了些,却还是抿着唇,眼神里带着点没消的委屈。
“我住在这里,也不是常住。”苏妙鱼耐心解释,“我过两天要去苍梧国的,就才在这里住两天,也不知道你生哪门子气。”
殷慎渊沉默片刻,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啦,咱们继续去看操练。”苏妙鱼扯了扯他,“走吧走吧。”
“……好。”
他转身时,方才眼底的委屈与别扭已**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沉稳与威严。
玄色衣袍在晨光中拂过门槛,他脚步从容,每一步都带着帝王特有的气度,仿佛方才那个会因她关注旁人而闹别扭的人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