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慎渊摩挲着那物件,指腹划过边缘的刻痕,忽然抬头看她,眼底的红血丝在灯火下格外清晰:“妙鱼,此去真的……务必小心。”
这话他已经说过几遍,此刻却带着不同以往的沉郁。
“知道了知道了。”苏妙鱼被他念叨得有点无奈,嘴角却带着笑,“我又不傻,打不过还不会跑?你就放宽心吧。”
她话音刚落,殷慎渊忽然站起来。苏妙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抱住了。
他胳膊不算勒得紧,可那股子力道却让人挣不开。额头抵着她颈窝,头发丝蹭得人有点痒。
苏妙鱼浑身一下子就僵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鼻子里全是他身上那股子墨香混着点松油的味儿。
两人就这么抱着,御书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外面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过了好半天,殷慎渊才松开手,退开半步,脸上跟没事人似的,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夜深了,别回去了,偏殿有床,就在这儿歇着吧。”
苏妙鱼还没缓过神,愣愣地看着他。
他又道:“明儿早起,我陪你去挑几个靠谱的护卫,把路线再对一遍。晚上走之前,总得把该弄的都弄利落了。”
苏妙鱼这才“哦”了一声,转身往偏殿走,脚步有点飘。
走到门口时,听见他在身后又低声说了句:“好好睡一觉吧。”
她没回头,轻轻带上门。
苏妙鱼躺倒在凤鸾殿的床榻上,锦被柔软却裹不住心底的躁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数着梁柱上的雕花,数到第三十七朵时,索性坐起身。
“可可,睡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飘忽。
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应。
那边很快传来动静,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沈可可带着点含糊的回应:“没呢,敷着面膜呢,正闲得慌。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找我?”
苏妙鱼往床里面挪了挪,后背靠在床柱上:“我明天要出发去苍梧国了。”
“这么早?”沈可可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带着点惊讶,“不是说还得再准备两天吗?你一个人去?”
“嗯,一个人。”苏妙鱼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设备边缘的纹路,“说起来,这还是我穿越过来这么久,头一回自己单独出远门。以前不管去哪儿,身边总有人跟着,要么是你,要么是殷慎渊安排的人。这次……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不是那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可这会儿对着沈可可,那点藏在心底的紧绷还是泄了出来。
沈可可在那头啧了一声:“那你可得跟殷慎渊说清楚,护卫不能少,明面上的要够显眼,暗地里的暗卫更得安排妥当,越多越好。你一个人在外,安全是头等大事。”
“知道,他明天一早会陪我挑人,路线也得再过一遍。”苏妙鱼叹了口气,“该弄的他比我还上心,刚才在御书房念叨了好几遍。”
“他那人就是这样,心思重,嘴上不说,心里头能把事情盘算出十八个来回。”沈可可的声音裹着点笑意,“不过这也好,总比那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啥也不做的强。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他安排的人,靠谱程度肯定没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