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走。”苏妙鱼熟门熟路地拐向左侧的回廊,影一和影七默契地落后两步,不远不近地跟着,既保持着安全距离,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天光透过回廊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殷慎渊与苏妙鱼并肩而行,廊外的石榴树结着饱满的果实。
“你要去的苍梧国,得先弄清楚根由。”殷慎渊的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早年是丰安的附属国,国主姓孟,论辈分该叫先帝一声表叔。当年丰安国力鼎盛,每年给苍梧的粮草就能撑起他们半国的开销。”
苏妙鱼抬手拂过廊柱上的藤蔓,指尖沾了点露水:“既是附属国,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前几年丰安内乱,几个藩王拥兵自重,朝堂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附属国的死活。”殷慎渊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的雉堞,语气沉了些,“偏巧那时候连遭天灾,先是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紧接着又闹水灾,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国主孟老儿本就年迈,经不起这般折腾,去年冬天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了。他没留下子嗣,几个侄子为了争位打作一团,原本驻守边境的军队没人管,渐渐就散了,成了如今的残兵。”
苏妙鱼听得眉头微蹙:“这么说,现在的苍梧国,连国都不成了?”
“差不多。”殷慎渊点头,“你拿着行军令去,找当年驻守西境的将领陈武就行。他是丰安旧部派去的,对咱们这边还存着几分情分。见到令牌,该说的他自然会说。”
他侧过头,晨光落在他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只是有句话得提醒你,苍梧如今破败得厉害,饿殍遍地是常事。你此行是为了查访线索,不是去赈灾的。那些百姓的苦难,凭你一人之力救不过来,别让无关的事绊住脚。”
苏妙鱼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乱世之中,同情心有时反而是累赘。她弯唇笑了笑,伸手摘了片石榴叶:“放心,我还没那么天真。办完正事就回来,绝不多管闲事。”
说话间已到凤鸾殿门口,宫女们正端着水盆往殿里走,见了他们连忙屈膝行礼。苏妙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殷慎渊:“我到了,你快去处理你的奏折吧,别真耽误了朝政。”
殷慎渊闻言,脚步没动,反而微微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似真似假的抱怨:“这就赶我走了?”
苏妙鱼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哪敢赶你,不过是担心你耽误了正事。御书房里堆着的那些奏折,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谁说这些是正事?”殷慎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晨光勾勒着他的轮廓,语气竟带了几分认真,“陪你,就是眼下最要紧的正事。”
苏妙鱼瞬间呆住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那些看过的电视剧片段——昏庸帝王搂着妖妃,把奏折扔在一边,说的不就是类似的话吗?
什么“美人在侧,何需朝政”,什么“江山哪有你重要”……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看着殷慎渊眼底的笑意,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行了行了,别学那些昏君说胡话。进来吧,既然你说陪我是正事,那就过来帮我收拾东西。”
殷慎渊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乐意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