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首领:“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至少,跟我走,你们还有一丝机会。留在这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草棚里再次陷入沉默,比刚才更甚。
风吹过茅草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应和着她的话。
赵首领突然打破寂静:“姑娘,你知道天灾是怎么开始的吗?”
苏妙鱼一愣,下意识地蹙眉。
天灾?不就是天地异变、阴阳失衡导致的吗?史书上记载的旱灾、洪涝,哪一次不是归咎于自然无常?她从未想过这里面会有别的说法。
“天灾……不就是自然发生的吗?”她迟疑着开口,心头却莫名一跳,“难道……其中还有隐情?”
赵首领缓缓摇头,指尖在粗糙的石面上划过,留下深深的刻痕:“当年苍梧虽是丰安的附属国,却也算得上国泰民安。粮仓里的粮食够吃三年,护城河的水四季不竭,怎么会在短短一个月里就垮了?”
他抬起头,眼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世人都说是天灾,可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清楚得很——那根本不是天灾,是人祸!”
苏妙鱼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
“天灾始于一场瘟疫。”赵首领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人发热呕吐,没过三天,就蔓延到了整个军营。一天之内,能倒下上百号人,死状凄惨得很……”
“后来才有了旱灾。”他冷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可那旱灾算什么?不过是连着两个月没下雨,比起往年的大旱,根本不值一提。但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又惊又怕,加上有人趁机挑唆内乱,这才彻底乱了套。”
“人祸……”苏妙鱼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你的意思是,瘟疫是人为的?”
“是。”赵首领的声音斩钉截铁,“瘟疫就是从苍梧国开始的。当时民间都传,是山里的毒虫带了疫病出来。可我亲耳听将军说过,是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瘟疫才开始蔓延的。”
“一个人?”苏妙鱼猛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是谁?”
赵首领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力:“我不知道。将军没说名字,只说那人来路不明,带着一种奇怪的香料,他走过的地方,不出三日就会有人染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发颤:“我们将军查到了些眉目,正要上报丰安,就……就被人暗害了。夜里进的帐,第二天发现时,心口插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眼睛还睁着……”
草棚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卷着茅草的呜咽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苏妙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白京。
会不会是他?
苏妙鱼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惊涛骇浪。
如果赵首领说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白京,那这场席卷数国的“天灾”,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场针对这整个时代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