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谢玉芙已经将地牢翻了个底朝天。
这地方与其说是地牢,倒不如说是一个专门用来囚禁钱婆子的密室,处处都有着常年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却不见任何刑具。
谢玉芙勉强在那些不堪入目的衣料中翻出了一个袍子,换掉了身上带血的衣裳,又让粉衣女子带着那丫鬟躲进房间后,便独自一人摸到了地道的上方。
台阶一路向上,两边的墙壁都有被人抓过的痕迹,墙角更是被铁链磨损得格外严重。
谢玉芙随意扯了条纱巾,裹住面颊,几乎将耳朵贴到了那扇暗门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想到这醉春楼的楼上楼下都是眼线,一旦动手,势必会引起连锁反应,谢玉芙心里的那根弦越发绷紧。
就在这时,暗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的人先是一愣,随后朝谢玉芙一打量,不耐烦道:“那钱婆子今日的动作也太慢了些,怎么就送上了一个?”
另外一个小厮也紧皱着眉头,“刚才听着里边的动静,估计又在里头发疯呢,有一个算一个,总比没有强,先带过去再说。”
谢玉芙暗自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鬼使神差地还解决了一大麻烦。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要动手才能混过去呢。
谢玉芙故作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两人身后,小厮很是不以为意地瞄了眼她。
“平常送到这儿的,一个个寻死觅活的,你倒是冷静,不过你放心,想进我们醉春楼的姑娘多得很,能不能留下就得全看你今天的本事了。”
小厮说话伸手指着楼下。
“你往底下瞧瞧,我们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穿金戴银的?不比你们在外头守着一个男人吃糠咽菜的强?小美人,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横竖都是一刀,只要你听话,崔妈妈绝不会亏待你的。”
谢玉芙神色怯懦地点着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这地方和她上次来的位置截然不同,旁边并没有那些余音绕梁般的歌舞演乐之声,很是安静。
两边也只有墙,不过每隔几丈远,墙上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挂画。
花鸟鱼虫,风景美人儿皆在其上。
不光如此,那些挂画的两边都缀着拇指粗细的穗子,除了两边墙上的烛火,这长长的走廊,好似暗无天日。
谢玉芙的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
一前一后堵着他的两个小厮也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片刻后,走在前头的那人屈着指头在墙板上敲了两下,三长一短的声音后,挂画两边的穗子缓缓升起,又是一扇暗门悄然出现。
门一打开,房间里便传出了一股薄荷栀子花的香气。
那味道不似熏香般浓重,却可以恰到好处的定心凝神。
谢玉芙微微抬眼朝房间望去,在看到房间里的那道身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
一袭青衣的人影缓缓转身,头上素金的发冠镶嵌着红玉,上头刻着的三爪蛟龙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光。
萧景城摊开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芙儿不坐吗?就算老师不在,你也不至于同本宫生分到这个份上吧?”
话音未落,谢玉芙的心就已凉了半截。
坐在这雅间内的,正是当朝太子萧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