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筷子裹挟着劲风,擦着邹夫人的脸侧,便钉在了她后头的屏风上。
筷子的尖端入木三分,上好的硬檀木生生被凿出了裂纹。
谢玉芙凌厉如刀般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脸上。
“邹夫人,慎言。”
短短几个字,杀气肆意。
能在极短的距离将一根竹筷插入硬檀木中,绝非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被这场面吓得愣住了。
可紧跟着,一道软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谢夫人,若不是逼不得已,又怎么会在今日行这样的不义之举?”
“据我所知,当初在明华寺侯夫人的下人就对谢夫人颐指气使,更是想当众剥了她的衣衫,一验真伪。”
一个穿着一身粉色衣裳的女子,从席间站了起来。
她款款来到人前。
“至于谢夫人和宋将军,当初大婚之日的情形,各位应该也没忘吧?”
谢玉芙在大婚之日被人为难的事,早就成了宫中嫔妃的笑柄。
这事儿在人后根本就不是什么密谈。
萧锦真立在了谢玉芙的身侧,“侯夫人,欠债还钱,可是天经地义呢。”
谢玉芙看着来人愣了片刻。
萧锦真则是俏皮的眨了眨眼,“谢夫人,我来帮你啦。”
谢玉芙终于认了出来,此人正是那天在醉春楼地牢中,她帮过的那个粉衣姑娘。
她缓缓一笑,正要出言拒绝。
就听陈良月不满道:“郡主殿下,何出此言?你可是听了什么传言?再说了,这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是欠债……”
“一家人?那本郡主问你,半个月前,我娘亲托人转送给宋将军温阳身体的秋山暖玉,为何会挂在宋小侯爷的脖子上?”
萧锦真寸步不让。
“侯夫人,你今日若是不能给谢夫人一个说法,本郡主不介意进宫去请舅舅评理!”
“正好也让舅舅看看,他这些年赏赐给宋将军的东西,到底都落进了谁的手里!”
当朝郡主萧锦真,是个深得皇帝喜爱的。
哪怕是在上辈子,谢玉芙也听到过不少与她有关的传闻。
她几乎三不五时的就被谢玉蓉挂在嘴上。
每次谢玉蓉在外面,被这位郡主压了一头回来,都会折磨她泄愤。
可没想到,重来一回,她居然还因祸得福的救了这样一个人物。
谢玉芙暗自思忖着,“多谢郡主殿下仗义执言。”
“不碍事,我只是向来看不惯这种以弱凌强的人罢了。”
萧锦真的丫鬟很快搬了把椅子走上前,扶着人落了座。
而陈良月神色凝重,“郡主殿下,清关都还难断家务事,何况那暖玉本就是玉哥给他弟弟的……”
“婆母这话可得想好了再说,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世人皆知我夫君体寒畏冷,夏天不过就得穿上秋衣,你难道会把救命的东西送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