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内,陈良月立在空了大半的库房前后槽牙都咬碎了。
她的心口一阵阵的闷疼,整个人几度站不住。
“那狠心的小贱人,居然还真敢,全都给我搬空了,她这是想要逼死我不成?”
王嬷嬷在一旁安慰道:“侯夫人,您宽心些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更何况她今日带走的这些,回头咱们让她加倍吐出来便是,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呢?”
陈良月仍旧怒不可遏。
她这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没地方发泄。
负责看守库房的人当即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平日里我待你们不薄吧?你们就这样由着谢玉芙那小贱人搬侯府的东西拦都不拦?!你们那两只眼睛都是出气用的呀!”
“凡是今日负责看守的下人,统统给我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再让我看见你们胳膊肘往外拐,我扒了你们的皮。”
陈良月在侯府精心算计了一辈子。
临到老了,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成家有后,总觉得自己的苦日子熬出头了。
可没成想,这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她苦守了大半辈子的金山,居然就这么被谢玉芙给薅秃了!
陈良月脚下踉跄的回了梧桐院,那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这辈子找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个孽障不说,连那贱人的儿媳都敢骑到我的头上来!”
多日以来的连番打击,让陈良月目露癫狂。
偏在这时,谢玉蓉找了上来。
她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头上的凤冠都还没来得及摘,可那盖头却已不知所踪了。
谢玉蓉看着满院子的狼藉,神色微怔。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家里是怎么了?”
“啪!”
陈良月本就压抑不住的怒气在这一刻陡然攀升。
她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在了谢玉蓉的脸上。
“你还有脸问?”
陈良月目露凶光。
“要不是因为你非要吵着闹着嫁进侯府的大门,我们忠勇侯府怎么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梧桐院内,夜风习习。
谢玉蓉捂着自己的脸,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妇人,心中的怨气几乎难以遏制。
她用力的咬了下舌尖,直到在口中尝到了一股血腥味,才微微松了力道。
谢玉蓉深吸了一口气。
“若是我做了什么让母亲生气的事,母亲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可今日乃是我和侯爷的大婚之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谢玉蓉说话时已经哽咽了,却在心里狠狠的记了陈良月一笔。
她时刻谨记着临出门前谢仲海同她说的话。
她可不单单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嫁入侯府的!
想到最终的目的,谢玉蓉硬着头皮将这份折辱忍了下来。
她绝不能被退回谢家!
否则,那一切就都完了。
谢玉蓉抬手抹了下眼泪,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突然身子一矮就跪到了陈良月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