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些明明上辈子到死都没能说得出去的话,居然因为一个记忆缺失,竟当着这人的面,就这么一字不落地给说出来了。
而宋煜看着已然在自己怀中睡死过去的人,眉心重重地一跳。
与前些日子相比,谢玉芙轻简了不少,几乎血色全无的一张小脸上,带着浓浓的病态,连眼下也是乌青一片。
她那干裂的嘴唇上还带着方才亲昵过后留下的血渍,宋煜颤着指尖将自己的拇指压了上去。
在缓缓擦过那些被血染红的地方后,男人的眼眶竟陡然一热。
他低头看着谢玉芙,突然笑了,低沉的笑声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释然。
一直以来,宋煜对谢玉芙当初选择自己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谢玉蓉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谢玉芙之所以选择在大婚那日另嫁自己,完全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个时候,谢玉芙在外的名声已经声名狼藉,托陈良月和宋沼所赐,她是真的选择在大婚当天退回谢家,最后恐怕也得落得一个白绫裹身的下场。
所以谢玉芙才不得已选择了他。
毕竟是皇帝下旨,谁也没有那个胆量,敢不履行这场婚约?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宋煜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因偷了宝物而沾沾自喜的老鼠,只能躲在阴沟暗渠里,看着这些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甚至有时连伸手触碰都做不到。
宋煜从没想过,谢玉芙会说出今天这样的话。
长久以来,他早就已经习惯追随谢玉芙的视线。
他撤了守在她身边的暗卫,调开了那些监视她的眼线,也不过只是为了让谢玉芙在他身边能自在些。
可没承想,有的时候这些意味不明的举动竟会适得其反。
宋煜深吸了一口气,小心地抱着怀里的人坐直了,身体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了重重一吻。
“娘子,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人将谢玉芙放在了床榻上,还将一个暖手炉搁在了她的枕侧。
在确定谢玉芙不会因惊醒在夜里被冻着后,扯起自己的外袍,快步离开了卧房。
就在卧房的隔壁,吴庸正翻着一些古书,药方,坐在那长吁短叹。
“不应该呀,我先前听说过类似的症状,可那些毒素压根也没有在谢夫人体内查出来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说我这方向不对?”
吴庸嘴里嘟嘟囔囔,桌子上放着的烛台都已经被蜡油浸满了,地上随处可见,重新拟定却又被推翻的药方,还有一些纸团都被他丢到了门口。
宋煜隔着门听到了动静,正要推门时,一个纸团直接朝着房门砸了过来。
“我不是说了,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来打扰我吗?!”
吴庸有些气急败坏了,他抬眼看到宋煜时,人都跟着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