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毫不留情地砸下一具重锤。
“你口中那个从来都不为你背后主子办事的齐城主,每年冬日都会给你们这些府中下人的家眷送粮送衣,逢年过节也会送些银子过去,你们因是城主府的家奴,不能擅自离开城主府,想必你那个躲在外头的娘,应该从没跟你提过这些事吧?
谢玉芙的这番话说完,林月娥僵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周围的几人。
玄火直接将一个账本扔在了林月娥面前。
“不光是你,你们这些因为战争逃难的漠北城进入城主府的下人,每个人都有!这是齐城主在到任之后所做的记账,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边城城主,一个月的俸禄也只有三两银子!光是接济你们,他这点俸禄都要给花光了!”
玄火难得愿意替别人分辨两句。
“我好歹也跟着我家将军在朝堂上摸爬了这么多年,像齐蒙这种蠢出生天的,也是头一回见,姓林的,你们这种人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玄火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伸手就要去抢林月娥手里的衣裳,却被林月娥发了狠似的咬在了胳膊上,但她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在松手后,攥着那件血衣,看向了谢玉芙。
“不可能,你们绝对是骗我,这账册就算不是伪造的,也跟我们毫无关系,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笔银子!!而且谁知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弟弟到底在哪?”
眼见着林月娥不到黄河不死心,谢玉芙直接对着玄火抬了下下巴。
“既然林姑娘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们就陪她走一趟好了。”
小半个时辰后,谢玉芙和宋煜坐在马车中,看着林月娥被拖到了那个台阶上,尚在染血的房子里。
原本和谐温馨的家宅在这一刻早已经被搬空了,里面凡是值钱的东西一样都不留,就连林月娥娘亲平日里最喜爱的首饰和摆件也一样不剩。
除了值钱的东西被带走,院子不值钱的桌椅板凳倒是一样都没少,也没有一点儿被掳掠劫走后留下的痕迹。
林月娥几乎机械地挪着自己的脚步,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而院子的井口边,还留着带血的麻绳,麻绳另一头捆着一个大石头,而已经被截断的那一端已不知所踪了。
玄火看着神色大变的林月娥,忍不住出声讽刺道:“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冬天,这口井已经冻了,否则你弟弟扔下去就会被淹死!你口口声声说你主子救了你娘,可现在看着这院里的东西,事情好像跟你所说的不一样吧?”
对玄火的讽刺,林月娥难得没有作声。
她突然身子一晃,整个人跪在了那井口边。
“玄侍卫,那按照你们之前所说,我弟弟是不是还活着?”
玄火没有吭声。
林月娥却猛地抬手,抓住了他的裤子,“只要你们能够保住我弟弟的命,我什么都说,我会交代我知道的一切!我要我弟弟活着!”
林月娥再次抬头时,眼中翻涌的恨意看得悬火眼眸一惊。
而这一次回了城主府后,林月娥跪在城主府的大厅前,看着坐在主位的齐蒙,一头磕在了他的面前。
“是奴婢不知好歹,这些年,冤枉城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