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斜了一眼坐在木桶当中脸色铁青的某人,嘿嘿一笑。
“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没事,左右这药材还有的剩,先让人去给谢家那丫头泡泡脚吧。”
没过多久,春桃端着一个足以没过小腿的木桶来到了谢玉芙的房里。
谢玉芙此时还在睡,她脸色惨白着,原本红艳的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
春桃抿了抿唇,用力地在舌尖上咬了一下,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夫人,你受苦了,这奴婢没用……”
春桃自责懊恼的声音犹如蚊子般大小。
可还没等她靠近床榻谢玉芙便已睁开了眼。
只见**的人坐起身,两只手撑在身侧,一张嘴中,竟漫出了一股寒气。
春桃被自家夫人身上的冷意冲的打了个冷战,匆忙放下手中的木桶,扯过被子披在了谢玉芙的肩上,还特地递上了一碗温水。
“夫人,你怎么就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用不用我去叫郎中?”
谢玉芙半眯着眼,在觉察到身旁的人是春桃后,猛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随后动作急缓地摇了摇脑袋。
“别乱动,让我靠一会……”
谢玉芙的一双手冷如寒冰,整个人就好像在外头的冰雪里站了三天三夜一样,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着凉气。
春桃不太感动,只能用力地搂着谢玉芙,絮絮叨叨地说着她被带回城主府之后的事。
而谢玉芙在听说宋煜在泡药浴后,原本紧皱的神情松散了几分。
她模糊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木桶上,在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后,她才开口:“这是做什么用的?”
春桃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
“孙老郎中说,如今天寒地冻,夫人身子发冷,应该多泡泡脚。这是老郎中准备的奴婢本想着等您睡醒之后再伺候的……”
谢玉芙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看着春桃手里的水碗,突然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喉咙猛地一颤。
“那就抓紧时间吧……”
谢玉芙紧闭着眼睛,思索着刚才在梦中看到的场景,看着春桃摸下床,将浴桶搬到身前,这才将已经凉得几乎没了知觉的双腿放在了木桶中。
放了多种草药的温热汤水漫过膝盖,久违的热议让谢玉芙浑身舒畅。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看着指尖逐渐泛起的青色,突然歪着头问道:“我今天睡了多久?”
春桃被问得一愣,“您从酒馆回来之后,也就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而且睡得还很不安稳,您是又做噩梦了吗?”
谢玉芙没有回话,她在睡梦中隐约看到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而那浑身是血的人,腰间挂着一串已经被劈成两截的玉佩。
那枚玉佩,现如今还挂在宋煜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