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话,就像是在她耳边敲响了一记警钟,震得她耳朵都在嗡鸣作响。
自打重来一回,谢玉芙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那些幕后黑手,再次对叶家和她娘亲动手。
甚至就连午夜梦回之际,想起来的都是上辈子经历的那些糟心事,每每睁开眼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袭上心间,次次都让她浑身战栗。
可自打失忆以来,她只零星记得一些事,那些终日缠绕她的噩梦,竟一次都没有找上来过。
也是难得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谢玉芙一眼不眨地看着老妇人,放在身侧的手抠进了身下的狐皮褥子。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老妇人只怕是看出什么来了。
就在谢玉芙满心提防时,老妇人打着哈欠,一双赤着的脚踩在幼年驼鹿的身上,就那么施施然的闭上了眼睛。
一直守在旁边的柘木狸眼角微抽,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过了老妇人手中的蒲扇,继续着先头未完成的事。
谢玉芙偏头避开了呛人的烟雾,忍不住开口道:“这香炉里到底是什么?哪至于费这么大力气。”
“你这小丫头,还真是不知好歹。但凡香炉里的东西烧上半寸,你这会都得疼得哭爹喊娘了,少在这身在福中不知福,睡你的觉吧!”
老妇人说话,直接抬手扶在了谢玉芙的眼皮上。
短短几个呼吸后,谢玉芙竟真的睡得人事不知了。
柘木狸垂着头,一脸惊异地瞧着睡死过去的谢玉芙,那丧眉耷眼的脸上透出了股喜气。
整个人就好似松了一口气般,顺着床边坐了下来。
老妇人看了眼柘木狸,恨铁不成钢道:“你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她知道这香炉里的东西是什么,也不会怪到你头上来,那老东西和姓宋的小子都同意的事,你只管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好了。”
说话间,门口挂着的木帘子被掀开了,玄火扶着宋煜从门外走了进来。
与几日前相比,宋煜此刻的脸色白得吓人,除了一双赤红的眼眸中满是血丝以外,浑身上下的血都好像被放干了,嘴唇和指尖早已是一片青灰色。
玄火几乎是半搂半抱地把宋煜安置在了一旁的石椅上,眼里的担忧更甚以往。
“公子,现在夫人也没醒呢,你就应该多歇歇,何必这么急着赶过来?你自己的身子要紧啊……”
宋煜缓缓闭了闭眼,“见不着人,我也睡不踏实,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原本并不打算搭茬的老妇人,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地涌了上来。
“你心里有数,你有个屁数?!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我这会就已经把你用的抹布裹好了,扔在那水坛子里头泡着了!还能容你这般四处撒野?!”
自从三天前谢玉芙一觉睡过去,宋煜再次割血喂人后,这老妇人的心里就窝着一团火。
“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跟你那个死人爹一样!骨子里头透着股倔强劲儿,这女人莫不是给你下蛊了?!见不着人,你能死啊!”
老妇人越骂越气,口无遮拦的样子,把一旁的柘木狸都给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