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煜顺着谢玉芙的目光看向山下,“这一路都一声不吭的,想什么呢?”
谢玉芙没有回话,下身的脚步却突然一顿,她隔着山上青黑色的山石,望着远处那一片已经被冰封的湖面,原本纷乱的思绪,竟瞬间静止了。
她微微侧着眸,迎上了宋煜探寻的目光,随机抬手向前,竟单手将掌心覆在了宋煜的双眼上。
肌肤相处的一刹那,谢玉芙突然释怀地笑了。
那些长年累月积攒在心中的沉疴旧疾都好似骤然放下了,只觉得心旷神怡。
在这雪山当中的半个月,谢玉芙就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抿了抿唇,“还未曾跟夫君道喜,旧疾已去,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
宋煜单手抓住谢玉芙的掌心,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后,又揣进了怀里。
“剩下的事就得等我们回去再说了。”
接下来的几天,谢玉芙和宋煜全程都在赶路,就连回到了柘木部族的营地后,也没能得到片刻停留。
谢玉芙靠在回程的马车上,想着信上所写的内容,眼中的来不及遮掩的杀意越发汹涌。
那日,他们刚从雪山上下来,临到回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可刚一进营地,就看到了,等在营地门口急不可耐的迟步洲。
与分开前相比,此刻的迟大公子整个人就好像是一个爽打了的茄子,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都已是青黑的一片了。
迟步洲一见到他们,立刻就迎了上来,手里揣着的那一封带血的信,径直塞进了宋煜的手中。
“情况有些不太妙,太子似乎发现了你们的动向,他好像知道你们现在不在军营之中,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马上就要抵达北疆了,这些日子突厥和北狄皇族一脉不断派兵试探,两方征战不休,谢二公子有些撑不住了,咱们这几个启程回去。”
双方交战,宋煜成为领军大将撤离营地,深入敌军腹地,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就是杀头的死罪!
哪怕这有宋煜有再合理的理由,这种事情都是绝不被允许的,更别说此事,一旦传开,势必会导致军心动**。
若是战事节节败退,那这事可就不单单是掉一个人的脑袋,能解决的了。
迟步洲神色凝重地继续道:“你现在交代的事情,柘木豪他们那边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不用等到过年,这件事情就能有个定数,没准能让咱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扭亏为盈。”
宋煜默默地看着手里的信,直到将最后一封信读完,才将信纸递到谢玉芙手里。
谢玉芙看着信上所写的内容,双拳骤然收紧,在马车上便怒喝出声:“萧景城是不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今,太子在朝堂上的局面不比当初三皇子势力建起,皇帝也有心扶持,若是他此番不能在北疆一战中夺得机会,恐怕那九五至尊之位,这辈子都跟他彻底没缘了。”
宋煜冷静异常。
他在确定谢玉芙看完信之后,随手将东西扔进了火盆中。
眼看着火舌将信纸烧了个干净,他才疲累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轻声道:“别这么紧张,来之前我已经跟齐大哥还有谢将军商量过此事,想来在我们回去之前,二人足以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