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芙垂眸看着春桃递过来的果子,手突然一僵。
那果子四周掐指褶皱,中间特地用红色花蕊点缀过的地方又盖了许多蜜糖,可原本完整的糕点,中间这会儿已经裂开了几道缝隙,这一冷一热间,糕点已经不那么完整了。
一股已经许久未曾出现的熟悉感,让谢玉芙心头发酸,他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这是……”
“这是奴婢临走前,老夫人特地做好让人送来的,都是能放得住的,可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有不少都颠坏了,夫人你就凑合着吃些。”
春桃说着话,眼眶也微微红了。
“老夫人还让奴婢给夫人带句话,她如今在定北将军府一切安好,叶家那边也没出什么太大的乱子,一切都按夫人先前说的着手去办了,她让您放心在边疆保家卫国,还说咱们一家人总有团圆的时候……”
话说了一半,春桃的声音已经几近哽咽。
就连萧锦真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她抹掉了眼角的泪花,“真不知道皇帝舅舅怎么想的!好好的一大家子人,天各一方不说,连你一个女眷都要出来带兵打仗,朝堂上那些只知道指手画脚的废物,就应该被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谢玉芙心中难得泛起的酸意被萧锦真这一句话给驱散了不少。
“小小年纪,满脑子打打杀杀,像什么样?朝堂之事,又岂是咱们这些人可以轻易置喙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在谢玉芙把桌上的糕点吃了个干净后,她也终于将这些日子纷乱的思想理出了一个头绪来。
她回想起自己在官道上见到靖王时的场面,便发现这人已经让手下屡次给自己暗示了。
靖王手底下的人不可能是不长脑子,若是没有靖王的授意,怎么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高声议论他们此番前来,是要彻查北疆大营中贪污受贿一事的?
再加上后来遇见时,靖王对待那个御史的态度,也是让谢玉芙百思不得其解的。
现在看来,这靖王似乎是友非敌。
谢玉芙压下翻涌的思绪,在安顿好萧锦真后便直接找到了靖王。
与前几次见面时相比,这次的靖王倒显得儒雅了许多,他依旧穿着那身紫色暗袍,手上盘着的珠串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可人坐在那,先前那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气场,却**然无存了。
谢玉芙暗自松了口气。
靖王却率先开口了,“你这反应倒是比我预料中的快,看来西域的蛊毒除了让你忘却了前尘往事,也没有影响到你的脑子。本王还以为你得再多想些时日呢。”
听着靖王这明里暗里的挤兑,谢玉芙嘴角一扯,“先前是我出言不逊,得罪王爷的地方,还请王爷见谅。”
靖王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指了指一旁的凳子。
“本王满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可是这一路上盯着你我的眼睛不少,一切都还得小心为上,我虽然领了皇兄的命令,但也不好在明面上太过维护你们,总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屁股擦的干净,就算把北疆的天捅个窟窿来,本王也会护你们到底的。”
谢玉芙闻言,神色有些不解。
她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问道:“若只是奉陛下之命,王爷只需让大家在明面上过得去便可以了,何至于做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