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说话时目光已经瞥向了门外,就在御书房的大门外,太子拄着拐杖,正端端正正地跪在门口,一旁的云贵妃已经快急得火烧眉毛了。
“你说你跪在这有什么用?你难道觉得谢玉芙和宋煜会领了你的情不成?他们自己擅自对监察御史用刑,这罪名与你何干?”
早在半个时辰前,已经熟悉停当,准备好好睡个午觉的云贵妃便收到了前朝小太监报来的消息。
“贵妃娘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听说有人具本弹劾谢玉芙,这会儿人已经到御书房去给那谢玉芙求情了,可陛下已经歇下了,谁都不见!小人们已经轮番劝了几次,可太子殿下就是不肯起身,这会儿还在御书房门前跪着呢!”
这段时间,云贵妃为了替萧景城找来合适的郎中,替他治好身上的伤病,已经好些日子没能合眼了。
好在云贵一带有些手段了得的巫医在入了都城后,太子的境况便有了些许好转,人也能下地了。
虽说比不上药王谷那些人的手段,但总比生生等死要强。
云贵妃只能死马先当成活马医了。
是把太子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一日三餐也都是在自己宫里头做好之后,再让人送去太子府的。
可现如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儿子,替别的女子下跪求情,这一颗心就跟下了油锅,两面煎烤一般,疼的跟什么似的。
云贵妃屈身蹲在萧景城的身边。
“我的儿啊,你的身子可还没好呢,何苦在这挨饿受冻的?听母妃的话,你就回到太子府去,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剩下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了。”
萧景城不为所动,“今日我若见不到父皇,我绝不会离开的!”
今年都城的冬天格外冷。
哪怕只是在外头站了一会儿,云贵妃都觉得自己骨头缝里再往外渗着冷风。
看着这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儿子,云贵妃到底是没忍住,甩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响,御书房外的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就连在屋里听到动静的皇帝,也是眉头一皱。
就在孙公公焦急地想要出门时,皇帝却抬手将人叫住了,随后,不疾不徐地摇了摇头。
只听御书房外,云贵妃训斥的话,掷地有声。
“萧景城,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这中州的太子!就算是下跪求情为的,也该是这普天下的黎民百姓,不该是只关乎你一人的儿女情长!你父皇体恤你如今身子不适,不让你入朝听政,可你就是这么糟蹋你自个的吗?”
萧景城直接被一巴掌打蒙了。
从他有记忆以来,云贵妃从来没有如此疾言厉色地训斥过他。
无何时何地何种情形,云贵妃始终都是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
他本以为就算有朝一日这头顶的青天塌了个窟窿,云贵妃都不会有半分色变。
可现在,看着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的母妃,萧景城竟就那么捂着脸,直愣愣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母妃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您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谢玉芙,否则,又何至于在父皇耳边吹那个枕边风,让她嫁入忠勇侯府呢?如今,母妃可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