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和宋煜就是……”
“这话你可敢当着他的面说?”
谢玉芙拦住了她的话,漫不经心地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在轻捻了两下指腹后,谢玉芙缓缓抬头,“你闹出的动静再大,心心念念的人可曾说过一句话?我不管你和宋煜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这是镇关城,儿女情长保不住你的命。”
北狄公主瞬间沉默了。
她捂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抿着唇,不再吭声,脸色却依旧倔强。
谢玉芙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毫不避讳地又往她心上捅了一刀。
“而且你这一身伤,看上去应该有段时日了,就这么一路北上,你的长生天就算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护不住你的命。”
方才在屋外,天色灰暗,谢玉芙还没有瞧见这位公主的脸色。
这会儿进了门,看着这面如土色,眼眶灰青,嘴唇干裂的女人,谢玉芙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地生疼。
她这副样子,谢玉芙曾经在那些被强行掳走北狄和突厥女眷的商队里见过。
因私下贩,卖人口,商队的头领及主要成员已经尽数被关进了漠北城的大牢,个个受了黥刑,过了年关便要发配流放。
而那些被她救下来的女眷,绝大多数因伤势感染过重而亡,有命活下来的屈指可数,可就算活着,那些过往的经历,也注定让她们不能像常人一般肆意生活了。
谢玉芙没有再过问与她们有关之事,一切后事都是交由齐蒙料理的。
看着眼前的女人,谢玉芙突然觉得在这茫茫北疆上,这些女子甚至都比不上那些牲口重要。
女人在当地男人的眼中,不过就是可以用来交换,泄欲,和肆意玩弄的物件罢了。
哪怕是一族公主,也不能免俗……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这些外族人产生这么浓厚的恨意。
果然,都是一群畜生!
谢玉芙沉默了片刻,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北狄公主的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几次想要开口,却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直至孙老郎中和厨房的婆子赶到,谢玉芙才压住了心头的怒火,缓声道:“麻烦孙老了,这姑娘伤得有些重,衣服下头应该还有别的伤,您给看看。”
孙老打着哈欠,提着药箱,扫了眼浑身拘谨的北狄公主后,略带不满道:“北狄人的筋骨结实得很,受了这么重的伤,也能活蹦乱跳的,比起有些人简直好的太多了。”
谢玉芙眼皮一抽,权当自己没听懂孙老话里话外的意思,只吩咐婆子替那位北狄公主换衣净身后,便出了房门。
离了前厅,谢玉芙正转身前往后院,便看见了,散着长发立于屋中的宋煜。
男人几乎背对着他正侧眸跟迟步洲交谈着,明显消瘦的脸颊,让男人的一张脸越发的棱角分明了。
两人半月未见,宋煜的神色倒是比先前好多了。
谢玉芙脚下一顿,正要避嫌时,屋内的人突然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