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属下觉得这事瞒不住,以夫人的聪明才智,她肯定已经发现不对劲了,再说了,这种事情又不是公子您的错,就算让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您又何必这么谨小慎微呢?”
宋煜狠狠地瞪了玄火一眼,“我自有打算,此事按我说的去做,你们都下去吧。”
暗卫跟玄火退了出去。
独自留下来的宋煜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不知何时逐渐飘落下的雪花,一颗心已经凉到了谷底。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雪夜,宋煜在得知突厥密探暗中潜入镇关城的消息后,连夜率兵追击,却直接落入了敌军的圈套。
他和所带的千名将士被数十倍敌军围困在一处雪谷之中,拼死战到了一兵一卒,最后被人打断了腿,折磨了两天一夜后,扔在了一处雪窝子里。
当时,宋煜的周围全是尸体,他眼看着那些曾经并肩而战的人尸体逐渐褪去血色,被冻得浑身青紫,甚至一度生出了想自我了断的心思。
要不是玄火察觉时间不对,带人一路追赶上来,把他从雪窝子里刨了出来,他这会儿坟头草估计都已经长得一人高了。
也就是在那时,他知道了自己那见不得人的身世,也认清了有些人的嘴脸。
而当时,泄露他们行踪的人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煜找了他们三年,却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也就在刚刚那些人的尸骨里,宋煜再次看到了那无比熟悉的字迹!
那封信上的一笔一画,早已经像是刀凿斧刻般深深地埋进了宋煜的脑海中。
三年!
整整三年!
那些人终于又在北疆开始活动了!
这看上去固若金汤的镇关城,恐怕也早已漏得跟筛子一样了。
宋煜闭上眼,只觉得身体周围都透着刺骨的寒风,那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生不如死的噩梦,像是随时都能再次袭来。
屋内的火炉冒着热气,坐在椅子上的人却通体冰凉。
而就在这时,本已离开的谢玉芙破门而入。
她手里抱着一摞册子,拎着在这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水果,身后跟着的春桃怀里还抱着一张半人高的地图。
“把这些东西放下之后,你就回去吧,今天晚上依旧要派人守着郡主和靖王,另外,也给长公主送个消息回去,就说我会尽快把郡主送回都城。”
谢玉芙说完这话,直接将东西搁在了宋煜的案头,不由分说地把人打发走了。
宋煜还未来得及收拾情绪,眼中透着错愕,“你……”
“我什么?你要是不困,就过来帮忙,这镇关城头漏的跟筛子一样,我可没心思跟你似的,坐在这闭目苦思,这里是城中防卫布局图和镇关城尚未被侵占时的堪舆图,我刚才只大致扫了一眼,发现了有几处不对。”
谢玉芙将地图铺平在地上,所以说抓起橘子扔在了宋煜的手里,又抄起桌上的镇纸,将地图铺平,就那么顺势坐在了地板上。
她那原本已经散下来的一头长发用木簪随手扎在脑后,屋内泛黄的烛火洒在她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暖洋洋的光,那热度似乎比屋内的火盆都来的滚烫。
就是这么一刹那,宋煜原本已经冰凉的心竟猛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