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在马车最前面的人嗓音撕裂。
那一声声掷地有声的呐喊,好似能穿透云层般,让谢玉芙的心猛然一跳。
“什么人居然也敢拦截定北侯府的车驾!快些把路让开!”
玄火翻身下马,想把地上的人拉开,可那女人像是打定了主意,说什么都不肯走,就差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这闹出来的动静吸引了谢玉芙的注意。
她下意识的撩开马车的门帘往外看,刚一抬起手,春桃就急急忙忙地把马车的门帘给拽了回去。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现在可还病着呢,好生在马车里歇着,切勿见了凉风。”
被春桃这么一提醒,谢玉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又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热出来的细汗。
他们一路南下,离开北疆之后,日头一天比一天和暖。
再加上如今已经出了正月,身上穿着的那些过冬衣裳都能把人热出个好歹来。
为了不露出端倪,这马车里甚至还燃了炭火,将谢玉芙光是坐在这就热出了浑身的汗。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越发觉得宋煜星期天出的都是些鬼主意,可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憋屈,专注听着外面那人的哭诉。
“将军当年奉旨办案,公平公正之名百姓皆知!请将军为我全家洗冤!”
今天是谢玉芙和宋煜班师回朝的日子。
顺着都城的正南门进来,两边夹道欢迎的百姓个个兴高采烈,喜气洋洋,一个个就差直接举着几朵大红花站在路边,替定北军摇旗呐喊了。
可这突然出现的这么一档子事,让周遭兴奋的叫嚷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披麻戴孝,跪在路中间的女人。
女人手里高高举着一块满是血水的绢布,仔细看过去,那带血的指头上,手指甲都已经被扒掉了。
粗布白麻的孝衣下,也隐隐还能瞧见血迹。
宋煜一人一马立在正前,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那女人的身上。
男人一言不发,倒是周边的百姓不乐意了。
“有冤情就去京兆府,大理寺鸣冤,跪在这拦路算什么样子?”
“人家得胜回归的好日子就被这晦气的娘们给冲散了,晦气不晦气?”
“都别在这看热闹了,快把人拉走啊!”
周围的百姓叫着喊着,终于有几个同样披麻戴孝的男人,从人群当中冲了出来,他们不由分说的上前架起那个女子,用力的往人群当中拖拽着。
其中一个年纪较长的男子更是跪在宋煜的马前,冲着马上的人行了个大礼。
“实在对不住,将军!自从家里出了事,我这女儿就得了失心疯了。今日一时没看住,让她冲撞了大将军,实属不该,我这就让人把她拖下去,严加看管!”
那女子手刨脚蹬的,想挣脱开身边人的牵制,却被结结实实抡了两巴掌,随后又被捂上了嘴,强行带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