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月穿过幽静的长廊,绕过假山,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内院。
然后就像是怕踩到地雷一般,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放轻了脚步。
他迈步走到镇北王夫妇的门口,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父王,母妃,儿臣来看你们了。”
“咳咳咳,进来吧!”
屋内,纱帐低垂的内室里,镇北王妃斜倚锦枕,藕荷色寝衣松垮地滑下肩头,腕骨瘦得像折损的玉簪。
她每声咳嗽都带着痰鸣,震得枕边青瓷药碗里的苦艾香微微晃**。
镇北王坐在梨花木凳上,蟒纹玉带松了两扣,眼眶泛红如浸了水的朱砂,指腹反复摩挲着膝头皲裂的宣纸。
上官月扫过檀木桌上的药碗,迈步走近。
不经意间伸手碰了碰,竟还尚有余温。
而旁边瓷瓶里插着的一束花,却已蔫了半朵,窗棂缝隙卡着一片未落的枯叶。
“太子殿下,老臣实在是....”
镇北王艰难地开口,满脸都写着难过。
上官月环顾四周,眼神锐利:
“本太子听闻兄长带着嫂嫂离京了,没想到母妃竟然也在此刻病倒,这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些。”
镇北王突然冷下脸来:“太子殿下,我们夫妇二人是真的病了,您要非说是什么巧合,那便是吧。”
上官月盯着镇北王,心中的疑惑更甚。
但看着眼前病恹恹的长公主,一时也找不出破绽。
最后,他冷哼一声:
“还望母妃早日康复,本太子改日再来探望。”
离开王府后,上官月坐在马车上,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这一切太过诡异,镇北王府看似平静,却处处透着古怪。
“沈沐,百里奚,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竟然都不带着本太子一起,本太子一定要查出真相!定你们一个欺君之罪。”
马车外,伺候他的太监忍不住摇了摇头。
便打消了继续盯着他的意思。
马车里,上官月缓缓松开了拳头。
他展开掌心字条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展开时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传宗接代”四字在颠簸中晃成模糊的朱砂色。
车厢颠簸的木纹在眼底晃成模糊的涟漪,上官月盯着掌心字条上的朱砂墨迹,指腹反复碾过传宗接代四字。
起初,他还不知道这四个字的含义。
但当马车路过一个怀孕的妇人后,上官月才瞬间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其中含义。
“我的天!”上官月猛地串起来。
“啊!”直接磕到了马车车顶上。
“殿下!”马车外的人瞬间惊呼着转身,第一时间掀开了车帘。
然而,就看到上官月捂着脑袋,咧嘴在那傻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容从嘴角漫开,震得冠冕上的珍珠流苏簌簌发颤,惊得车外侍卫攥紧了刀柄。
“殿下?”
“快,快回宫!”
上官月傻乐着,并着急回宫。
他就说,他就说。
为什么沈沐跟百里奚那么奇怪。
若是平日百里奚病了,那他还不得闹的鸡飞狗跳。
而这次,并没有。
而且,镇北王夫妇这次也格外的安静。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百里奚怀孕了。
镇北王府有小世子了。
他有小侄子或者是小侄女了。
“太好了,太好了!”
回到宫里,他去找了正在钦天监选吉日的姬淳风。
上官月的太子袍角扫过千年古木的门槛,玉带勾在屏风雕花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国师,国师大人!”
他提着太子莽袍迈进门槛,不停的寻找姬淳风的身影。
“太子殿下!”
钦天监的众人纷纷给天子行礼。
“殿下,怎么这般风风火火的?”
姬淳风从竹帘后转出,袖底沾着半片未拂去的星象图墨迹,手中皇历恰好翻到“下月十七”那页。
朱砂圈出的“宜登基”三字被指腹摩挲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