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手下来报时,他还不信那个懦弱夏王敢在天武监杀人,此刻看着满地尸首,后颈已是一片冰凉。
"杀。
"
墨临渊甚至没有抬眼。
这个字轻飘飘地落下,黄安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拂尘丝上未干的血珠在空中甩出一道猩红轨迹,直取李敬言咽喉。
"你敢!
"
李敬言暴退三步,先天境元气轰然爆发。
他双掌泛起乌光,竟是使出了成名绝学
"玄阴掌
",可掌风还未成型,那万千尘丝突然金光大盛,每一根都如钢针般笔直竖起。
"噗嗤!
"
血肉穿透声接连响起,李敬言惊骇地看着自已双掌,数十根金芒闪烁的尘丝竟穿透了他的掌风,将他十指钉成了筛子。
剧痛尚未传到大脑,咽喉又是一凉。
他最后看到的,是黄安那张近在咫尺的阴笑面孔,以及对方唇齿间挤出的低语:
"李公公,路上慢些走......
"
"轰——
"
天武监深处三层楼阁内,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浪,整座监院的琉璃瓦同时震颤。
一道紫色身影从阁楼飞出,所过之处青石板纷纷炸裂,狂暴的元气在身后拖出十丈长的气痕。
"夏王,为何胡乱杀人?
"
紫色身影须发皆张,言语之间不见丝毫敬意,绛紫蟒袍在元气鼓荡下猎猎作响。
这是一位眼神阴翳,面如生铁,声若破锣的老太监。
他悬停在半空,辟海境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演武场内数百名修武太监齐刷刷跪倒,额头抵地不敢直视。
一些修为浅薄的更是口鼻溢血,当场昏死过去。
黄安手中拂尘
"咔嚓
"一声裂开三道纹路,他踉跄着退到王辇旁,嘴角渗出血丝:
"老奴无能......
"
纵然距离辟海境只有一步之遥,可这其中差距也不是他能抗衡的。
墨临渊终于抬起眼帘。
月光洒在他玄色王袍的金线龙纹上,亮起妖异玄光。
"孤杀人...
"他缓缓起身,腰间玉珏相撞发出清响,
"需要向你解释?
"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整座天武监的温度骤然飙升。
墨临渊袖中突然窜出一道赤红流光,迎风便涨成丈余长的火蛟。
那蛟龙鳞片分明是跳动的火焰凝成,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鸣。
李成海瞳孔骤缩,他原本愤怒的面容瞬间惨白,双手闪电般结印:
"玄阴真罡!
"
一面雕刻着九幽厉鬼的青铜盾牌凭空出现,盾面喷涌出浓稠如墨的阴寒之气,那些黑气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张痛苦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蛟与黑盾轰然相撞的刹那,整个天武监的地面都震颤了一下。
赤红与漆黑两股能量交织成巨大的漩涡。
若非墨临渊元气护佑,距离最近的这些心腹太监恐怕已经被余波震成血雾。
"咔、咔嚓——
"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盾面那张最大的鬼脸突然崩开蛛网般的裂纹。
李成海双臂衣袖炸成碎片,露出爬满青紫色血管的手臂。
他惊骇地看着盾牌上传来的温度,突然喷出一口精血:
"给老夫撑住啊!
"
精血触及盾面的瞬间,一头厉鬼虚影脱盾而出。
可它刚扑向火蛟,就被火蛟一口吞入腹中,那盾牌也瞬间失去了灵性。
火蛟抓住机会,猛然冲撞!
"不!
"
李成海绝望的嘶吼淹没在爆炸声中,幽冥盾炸成漫天青铜碎片,他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根合抱粗的玄武岩柱。
崩塌的石块将他埋在废墟下,扬起的粉尘在月光中形成惨白的雾霭。
寒风裹挟着未熄的火星掠过演武场,墨临渊负手而立,玄色王袍下摆微微浮动。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冷峻的阴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跳动着尚未散尽的赤色火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