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不远处死不瞑目的赵家兄弟,果断地低下了头。
满殿死寂中,唯有赵无期未冷的鲜血,还在顺着地缝蜿蜒。
绛红色的宫毯上,宫女们低垂着头,用金盆盛着沾染血水的玉砖碎片匆匆退下。
檀香混着血腥气在殿内萦绕,新换的蛟纹宫灯将众人影子拉得扭曲。
"诸位。
"
墨临渊执起夜光杯,琥珀酒液里沉着未化尽的冰晶。
他含笑环视殿内,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脊椎绷得笔直:
"元旦佳节,当共庆这...
"
杯沿轻叩案几的脆响中,他吐出四个重若千钧的字:
"乾坤盛世!
"
"臣等——恭贺大王!
"
满殿公卿齐刷刷起身,酒盏相撞之声如金戈交鸣。
这一刻,所有人全都起身,将杯中之酒全部饮下,纵然是那些不胜酒力之人,也都在此时化身酒中饕餮。
"咻——
"
殿外突然窜起一道赤色焰火,在升至最高处时轰然绽开,化作九条火龙盘绕天穹。
紧接着,万千流火点亮夜空,将九霄宫的琉璃瓦映得如同血洗。
烟火中,王权完成了最后的加冕!
墨临渊的身影在明灭的火光中时隐时现。
他指尖摩挲着酒盏上的铭文,眺望殿外。
此刻,东部的波光与西部的烽烟里,一场厮杀正在进行...
——
破晓的微光刚刚浸染栖霞山的轮廓,莫展所率的十万赤龙铁骑的铁蹄声震碎了晨雾。
"轰隆隆——
"
大地突然震颤,东面的地平线上,一道钢铁洪流撕裂薄雾而来。
三万重装骑兵,将士披陨星肩甲,战马包裹重装龙鳞甲,五阶战马的鼻息喷出白烟,马蹄踏地的闷响如同闷雷滚动。
"敌袭——
"
莫展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武装到牙齿的骑兵,那些一丈六长的破风槊通体幽蓝,槊尖缠绕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战马速度很快,每一匹都是五阶战马,莫展刚反应过来,三万重甲骑兵就杀到他们面前。
"噗嗤!噗嗤!
"
第一排赤龙骑兵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就连人带马被串成血葫芦。
重装骑兵的冲锋像一柄烧红的尖刀切入油脂,前军三千精锐铁骑瞬间化作满地残肢。
"中军、后军散开!两翼包抄!
"
莫展声嘶力竭的吼声穿透战场。
莫展不愧是大将,知道兵锋不可挡,果断做出判断。
号角声响起,中军、后军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堪堪避开钢铁洪流的正面冲击。
待调整队形,已经看到死伤惨重的前军,大怒。
可虽然胸中怒火汹涌,但他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当重装骑兵冲势将尽,开始调转马头时,莫展当即下达军令。
号角响起,赤龙铁骑的中军、与后军左右夹击,朝重装骑兵杀去。
"杀!
"
七万铁骑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弯刀映着朝阳泛起血色。
他的计策是好的,骑兵在这个时候左右包抄,对于正在调整阵型的同等骑兵方阵来说,无异于毁灭打击。
可他没有想到一点,这三万重装骑兵无论是战马、士兵,还是装备,都比赤龙铁骑高不止一个层次。
且他们赤龙铁骑已经奔袭一夜,可以说战马基本快要达到极限。
因而,这本该是绝佳的反击时机,他们却发现自已的马刀砍在对方铠甲上,只能迸出零星火花。
"砰!
"
一名赤龙百夫长的头颅被黑铁连枷砸得粉碎,脑浆溅在重装骑兵的面甲上。
这些来自天骑的重装龙骑兵们,甚至懒得擦拭,反手又敲碎另一个赤龙骑兵的脊椎。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栖霞山下渐渐形成一片血肉沼泽,七万多具赤龙军的尸体以各种扭曲姿态堆积。
莫展的帅旗最终被一柄破风槊钉死在枯树上,他的半边身子陷在战马尸体下,独眼仍死死盯着赤霞城方向。
残存的两万余赤龙军跪在血泥中,表情惊恐。
十万赤龙铁骑,却只让对方造成不到千人的伤亡。
如此恐怖战力,宛如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