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苏九弈(1 / 2)

凤府书房内,晨光幽微。

檀木案几上,一局残棋未收。

凤文庭手持书册,目光却未落在字上,只是静静望着书册出神。

"老爷,人到了。

"

管家轻叩门扉,低声禀报。

凤文庭没有抬头,只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管家会意,躬身退下。

"吱呀——

"

门扉轻启,一道瘦削身影踏入室内。

墨色长袍如夜雾垂落,行走间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眉峰如刀,眼窝深陷,一双眸子黑得惊人,仿佛两口不见底的深潭。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黑骨折扇,玄玉为骨,寒绢为面,

"天下棋局

"四个篆字银钩铁画,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苏先生。

"

凤文庭终于放下竹简,抬眼看向这个阴鸷如鹜的男子。

"苏九弈拜见凤相。

"

苏九弈微微颔首。

他声音沙哑,像是久未饮水的沙漠旅人。

"你可知为何唤你来?

"

"下棋。

"

折扇

"唰

"地展开,露出背面绘制的星罗棋盘,黑扇轻摇,带起一缕寒风。

"错了。

"凤文庭一笑,

"是觐龙。

"

苏九弈手中的黑扇蓦地顿住。

宣政殿后殿,青铜灯盏吐着幽蓝火焰。

墨临渊独坐玉案前,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枚黑玉棋子。

棋盘上,白子如雪崩般倾轧,将黑棋逼至绝境。

黑棋只剩最后一口气,下一步若错,满盘皆输。

"嗒。

"

棋子落定,竟是一记看似自投罗网的愚形。

殿外忽有脚步声传来。

"大王,凤相携苏九弈候见。

"

墨临渊未抬眼,指尖轻抚过棋盘:

"宣。

"

当凤文庭引着那袭墨袍入殿时,棋盘突然发出

"咔

"的轻响,方才那记愚形黑子,竟引得整条白棋大龙气紧。

苏九弈的折扇倏地收拢。

他盯着棋盘,深潭般的眼中第一次泛起波澜。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棋盘,他是爱棋之人,仅是看现有局势,便可往前推演棋局。

方才那记看似自陷死路的黑子,此刻竟如一把尖刀,抵在白棋大龙的七寸之处!

"倒脱靴......

"

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挤出。

苏九弈手中折扇不自觉展开,扇面

"天下棋局

"四字竟微微发烫。

棋盘上,黑子弃三路,却反夺先机。

白棋看似势大,实则已被这记愚形逼得气紧。

三步之内,攻守必将易势!

墨临渊终于抬眼。

紫金色的眸子落在苏九弈颤抖的折扇上,嘴角微扬:

"看出什么了?

"

"啪!

"

折扇猛地合拢。

苏九弈单膝跪地,黑袍如鸦羽铺展。

他抬头时,眼中已燃起骇人的亮色:

"大王这一子...可抵百万雄师!

"

凤文庭倒吸冷气,他从未见过这个狂生对任何人低头。

墨临渊轻笑,指尖推过黑棋罐:

"那便请苏先生,替孤下完这局。

"

黑玉棋罐停在案沿,恰与苏九弈的墨袍融为一体。

"自无不可!

"

苏九弈霍然起身,墨袍翻飞间已坐在了墨临渊对面。

凤文庭的手僵在半空,喉头滚动——这狂生竟敢与君王对坐弈棋!

可当他偷眼看向墨临渊时,却发现墨临渊眼中竟含着赞许的笑意。

"请。

"

墨临渊将白子棋罐移至手边,指尖在罐沿轻轻一叩。

清脆的玉石碰撞声中,苏九弈已执起一枚黑子。

第一子落,如匕首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