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八年仲夏,东玄关的城墙被鲜血浸透成赭色。
号称
"风州第一雄师
"的赵军,在这座三里关隘前折戟沉沙已六十余日。
定国公许定山的紫金麒麟铠上布满裂痕,这位军神此刻正死死盯着关墙上那面赤龙王旗。
原本以为拿下东玄关轻而易举,可谁曾想却在此地鏖战两月。
两月前,赵国大军冲锋,结果才接近东玄关一里,地面突然化作流沙,吞没近万精兵。
好不容易破除阵法,攻到城墙附近,城墙四周竟然自动长出荆棘毒刺,不少士兵中毒而死。
当各种箭雨覆盖时,整座关隘又升起半透明水幕,将所有攻击抵挡在外。
许定山也曾带队,以数十位如意境为队,冲击东玄关。
攻破大阵后,赵军死士好不容易摸上城头,整段城墙突然亮起星光!
上千先天境精锐瞬间爆体而亡。
就这样,许定山拔除了一个又一个大阵,损兵折将,可东玄关上依旧有着层出不穷的阵法笼罩。
至于云初、莱东旧贵,凡是参与者,全部都被血洗了。
赵都!
"废物!
"
赵王宫的金銮殿上,一卷染血的战报狠狠砸在玉阶。
赵元龙额角青筋暴起,玄色王袍无风自动,殿中烛火忽地暗了三分。
"三百万精锐!六十个昼夜!竟拿不下三里关隘?
"
王音在盘龙柱间回荡,
"许定山的军神名号,是寡人用军饷堆出来的笑话吗?!
"
兵部尚书匍匐在地,官帽歪斜:
"禀王上,东玄关内暗藏数十座八阶大阵,我军折损的...
"
"闭嘴!
"
玉案被一掌拍裂,裂纹蜿蜒如赵国东境的战局图。
赵元龙突然起身,九旒冕冠的玉珠撞出杀伐之音:
"摆驾后山!
"
群臣闻言,眼中大喜。
禁地石径上,落叶在赵元龙脚下化作齑粉。
穿过九重禁制后,他在青铜古门前整冠肃立。
门环上的螭吻兽首突然睁眼,瞳孔里流转着星辰光晕。
"不肖子孙赵元龙...
"王袍下摆沾满晨露,
"恭请老祖出山!
"
寂静。
直到一滴露水砸碎在青砖上,门内才传来苍老的咳嗽声:
"进来吧。
"
石门无声滑开,露出洞府内景象。
四壁嵌满星图的修炼室中央,赵国老祖正在煮茶,茶案由整块千年寒玉雕成,表面凝结着未化的霜花。
十二盏紫金龙灯在虚空悬浮,火光里隐约有龙影游动
"夏国那个小娃娃...
"赵国老祖听完战报,茶盏突然结出冰凌,
"倒是比姜家那群废物有意思。
"
赵元龙正要详述,忽见自家老祖袖中滑出块龟甲。
甲片在案上转了三圈,最终指向东方,卦象
"龙战于野
"的爻辞上,赫然多出一道新裂痕。
"有趣。
"赵国老祖轻笑,霜白的眉梢突然扬起。
他起身时,那件看似普通的紫袍竟浮现出山河暗纹,衣摆扫过处,十二盏紫金龙灯齐齐熄灭。
“走吧!”
赵国老祖走出洞府,赵元龙在身后跟随。
天边传来一声鹤唳。
当赵王抬头时,赵国老祖的身影已化作紫虹贯日。
风长空斜倚在赵都某座茶楼栏杆上,指尖随意拨弄着茶盖。
这位看似闲散的青衫客,实则目光始终锁定王宫方向。
当那道紫色虹光划破天际时,他嘴角勾起。
"老东西终于坐不住了...
"
风长空轻笑,双眸开阖间,瞳孔深处有青色星璇缓缓旋转。
下一刻,青衫身影已消失在熙攘赵都。
赵国北境的云罗山脉,敖沧溟正蹲在溪边洗刷马匹。
这个双目如深海般幽蓝的壮汉,突然抬头,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娘的!
"他甩着湿漉漉的鞭子走向山脉,
"等了两个月...可算能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