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宝玄神城却依旧灯火通明。
千万盏神灯悬浮在万丈高空，将整座绵延数十亿里的神城照耀得如同白昼，各色流光在建筑间穿梭，宛如星河倒悬。
城主府，书房！
楚天澜负手立于窗前，月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色。
他身后，楚云舟垂首而立，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舟儿！”楚天澜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肃穆，“后日大夏太子驾临，你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楚云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父亲，我楚家好歹是武玄神洲顶级世家，族中六位上位天神坐镇，老祖更是巅峰之境，那大夏...”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因为他感受到了楚天澜的神情不对，可脸上仍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
楚天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若非为了你，本座何须亲自带着‘玄天神阳玉’去求见大夏太子？”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以为我堂堂宝玄城主、武玄顶级世家楚家族长，真就这般不值钱？”
楚云舟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书房内一时寂静得可怕，只剩下窗外风声作响。
“愚蠢！”楚天澜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老祖虽是上位天神巅峰，此生已经无望突破那一关，他老人家已经活了四亿九千七百万年，二祖、三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你以为楚家还能靠他们撑多久？”
楚家能作为武玄神洲顶级世家，全靠六位上位天神支撑，而其中最强的便是老祖楚东临，上位天神巅峰，此外还有两位老祖，处于上位天神后期。
至于包括他在内的三人，都只是上位天神初期。
武玄天洲作为神洲第一天洲，上位天神不在少数，而能称为顶级世家的最基本条件，便是有一尊上位天神巅峰。
一旦三位老祖寿元耗尽，他楚家将迅速没落。
楚云舟脸色渐渐发白，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更没想过家族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这次机会，是我豁出老脸才求来的。”楚天澜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若能成为太子追随者...”
他上前一步，按住儿子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楚家必倾尽所有资源栽培你。”
月光透过窗棂，在父子二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楚云舟喉结滚动，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郑重抱拳，“儿子...明白了。”
楚天澜这才松开手。
“你以为大夏只是寻常神朝？”楚天澜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日我觐见太子时，曾亲眼目睹三老中的星老出手。”
他顿了顿，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对方展现出九道次级法则，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楚云舟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楚家少主，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九为极数，参悟九条次级法则，意味着基础法则达到可以触发权柄之力的门槛。
一旦达到这一步，便意味着触摸到神王门槛。
而他们楚家老祖楚东临，苦修四亿余年，也不过参悟七条而已，如今寿元临近，意味着神王无望了。
“老祖寿元将尽，大道难成。”楚天澜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悲凉。
“而大夏，能让这等人物甘心为太子护道...你觉得大夏是否有那等境界存在？”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云舟心头。
是啊，能让这等存在俯首听命，大夏的底蕴该有多恐怖？
“父亲是说...”楚云舟声音发颤，“大夏可能有...”
神王啊，别说武玄神洲，就是整个神域都只有那么几位，还都是神王中垫底的存在，可即便这等存在，也足以统御一座神域。
“我也只是猜测！”楚天澜摇摇头，“像日月星三老这等的存在，武玄神教、武极神宫、武华神宫哪个没有？可这数亿年来，你可见有人真正突破？”
楚云舟哑然。
“可不管大夏有没有神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楚天澜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儿子肩膀。
“若能得大夏庇护，若你能成为太子的追随者...”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不说未来成就多高，至少以后回族继承族长之位，族人也不敢有异议。”
“而你有这层身份在，便是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也要掂量掂量。”
月光照得楚云舟脸色忽明忽暗。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这不是为楚家谋一条生路，更是为了他铺路。
“孩儿明白了。”楚云舟突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玉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定不负父亲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