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镣铐的李清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张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你让老身说实话？”
她浑浊的眼睛透着岁月沉淀的睿智。
“我想听实话。”李清沉默了一瞬坚定道。
“你有没有听说过捧杀？”张老夫人问。
李清仿佛抓住了什么，浑身一震，“捧杀？”
“对，承恩侯家的大儿子你知道吧？”
“那个因为强抢民女，把武安伯小儿子打死的那个？”
张老夫人颔首：“他母亲是继母，和你一样，处处维护，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从而犯下无法收拾的大错。”
“我母亲……她不会这样。”李清颤抖着声音否认。
那么好吴氏，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会不会你心里有数，”张老夫人继续道，“还有依依这丫头，你其实心里有了答案，是不是一家人不是说的，是靠做的。”
李清又沉默了，他心里是有了答案，
“爹。”李依依有点担心李清。
李清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依依，你是不是早看出来了？”
李依依从来没有喊过李家人什么，包括吴氏，没有喊过祖母。
而李家人也不在意。
是他一心想要家人……
“嗯，他们不喜欢我。”李依依点头，旋即小心翼翼问，“爹，你会怪依依吗？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们，他们看我就像看路边的野狗。”
李清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他抱住李依依，“爹怎么会怪你，是爹对不起你，依依，我的依依啊……”
他哭得极其凄惨，不知道是哭自己识人不清，荒唐半生，还是因为李依依的悲惨过去哭。
又或者都有。
“李叔，别哭了，让依依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张子为忍不住道。
李依依拍拍李清的背，“爹，还有依依呢，依依会对你好的。”
“对，我还有依依，感谢神仙，感谢老天爷把依依送回来。”李清抹掉眼泪，发狠说，“我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不妥。”
李清看向张老夫人：“为何？”
这次说话脸色苍白的张子允：“因为在流放。”
“没错，我们都是罪人，你就是分也分不出什么，他们若纠缠，影响到的是依依，不如到了流放地再说。”
“是我思虑不周，那到了流放地看看情况再说，不过我也不会回去，就是回去也不会带依依，依依麻烦你们照顾了。”
李清一下想清楚了，现在断绝关系又如何，让他们再来闹依依。
现在关键是如何活着到定北。
李依依又问；“张奶奶，大家都流放了，他们哄着我爹，是想要什么？”
李清也看向张老夫人，“对啊，我一个纨绔，能图谋啥？”
“你的外家。”张子允开口。